# 逐漸走向現在式的牛影,以及逐漸走向過去是的及影。結束一段銘心刻骨的感情必然有虐,請斟酌食用。此文的及影成份不少。
# 萬字以上長篇預警。
01
從模模糊糊的感覺少了,到真真切切的體認失去。
直到分手一個月後的此時此刻,影山才恍然意識到,分手的意味不是及川不再傳訊息給他;不是不再彼此有空時就相約出來見面;而是不再擁有靠得最近的資格。
球場另一端的人對著身前的女孩笑得很好看,好看得逼迫他重重閉上眼。
他想起高中後輩曾經形容失戀的感覺像溺水。
——痛苦得近乎溺斃。
「站在球場上,就想著球場上的事。」
很近的聲音將他從很遠的地方拉回,牛島厚實的手掌抓著排球抵上影山心口。
影山楞楞接過排球如同攀上浮木。
他視線轉下看著腳踩之地,白線框出熟悉的世界,兩條白帶間的橫縱黑色方格區分敵我,站在球場另一端的及川是他敬畏的前輩;是他誓言要超越的人;是這場練習賽的對手。
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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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給AO的祝賀,延伸自AO的 【牛影】一起去溫泉旅行吧 。
#大學同校交往設定,有時間再把兩人的交往過程寫出來
#R-18注意
鍋物奔騰的熱氣裊裊上升,光澤飽滿的米飯、飯前酒、前菜、碗湯菜、生魚片拼盤、烤餚、茶碗蒸、水果、沙拉、甜點等,豐盛精緻的食物一一羅列上桌,看得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影山雙瞳如夜色裡星子閃爍,連忙嚥下欲滴的唾液。
牛島闔上長形的菜單,即使佳餚已近滿桌,仍根據和影山之間的飲食偏好差異,對身旁的女侍加點:「再來牛肉和豬肉各一份。」
「好的。」女侍掩住驚訝的神色收回菜單,就她所知這位劍眉的男子是女主人故交的兒子,因此已被囑咐過餐點的量要比一般客人多。她恭敬地退出房門時不禁在心中感嘆著:運動選手的食量如此驚人。
「牛島前輩,這樣太多了吧?」縱使吃貨如影山,見到一桌過量的食物,也忍不住發出疑問。
「你多吃一點,太瘦抱起來會磕手。不過你的體內很舒服,被溫熱又緊緻的包覆感覺很好。」牛島想起另一種意義的抱,將後半句補了上去。
影山愣了一下,聞言隨之想起牛島在他體內的感覺,霎時臉頰一陣滾燙。「請不要在吃飯時說這個!」
「嗯?」牛島不解影山突如其來的激動。他見影山面色一片緋紅,伸手撩起黑色瀏海,將掌心貼在影山額上。「體溫有點高但沒有發燒,還好。」
影山撥開牛島的手說:「吃飯時不要說色色的事情!我們快點吃飯!」
「食色性也天經地義,有什麼不可以?」牛島帶著淡淡的疑問看向影山,發現清秀的臉上有著他見慣的茫然。他神色如常,語氣卻微微上挑帶著質問:「生日時送你的那本國學常識,交代你在睡前至少看個十五分鐘,都沒有做到吧。」
食色性也和天經地義這兩個詞,每一個字影山都認得,組合在一起卻不得其意。
「我有在做!」被質疑讓影山本能的感到不快,「只是每次看就想睡……」語氣因心虛而轉弱,他總是翻開看不到三分鐘,字句就在眼前糊成一片,逼得他直接轉入睡眠模式。那本國學常識,在擺放漫畫周刊和排球月刊的書架上顯得突兀,要不是牛島送得還特地交待他要讀,早就拿去回收來個眼不見為淨。
牛島認真地盯著影山,盯得影山如坐針氈,過了幾秒聽見牛島說:「吃飯吧。」才如蒙大赦般地鬆口氣,全然不知此刻的牛島正在暗忖等到這學期唸完畢業後,讓影山一起搬出學校宿舍同居,到時他可以好好地盯著影山讀書。
席間,兩人交談的話語僅有「這個好吃,你吃吃看。」不時將筷子伸到對方碗中。不費多時,兩人就殲滅所有食物,影山腆肚呆坐了好一會,覺得好多了才搭上牛島遞來的手借力起身。兩人外出在周邊散步消食,直到返回旅館交握的手都沒有鬆開。
略有耳聞故友提起兒子交友狀況的女主人,趁空攔住要回房的影山探問一番,牛島放影山留下,獨自去泡溫泉。身家被刮了一遍的影山筋疲力竭地回到房間,感覺比打滿五場的比賽還累。房中晚餐用的桌子已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備妥的床被,牛島已經躺臥在上,眼睛半瞇。
「想睡了。」低沉的聲音因睡意添了幾分慵懶,不復平日的嚴肅。
「那牛島前輩先睡,我去泡一下溫泉。」
影山迅速地拿取所需物品,輕手輕腳地關上燈帶上門,獨自前往浴池。溫熱的池水舒緩他疲憊的身心,不久後腦中思緒就糊得不見具體,直到周遭他人交談聲過大才回神。他這時才注意到,偌大的溫泉內大多是三三兩兩的客人聚集聊天,像他這樣形單影隻的人是少數,霎時覺得沒能和牛島一起泡頗為可惜。
閃過這個念頭後,影山越發覺得自己一個人沒意思,再者泡溫泉的時間也不宜過久,索性起身前往更衣間。他穿回浴衣胡亂綁上腰帶,和原先牛島仔細幫他繫好的結大相逕庭,影山不死心地鬆開又重綁了好幾次,仍弄不好才放棄。
回到房間,影山意外地看見已經睡下的牛島坐在床上冥想。影山一邊將手中的物品放回原位一邊問著:「牛島前輩怎麼起床了?」
「被隔壁吵醒。」
影山豎耳,但沒聽見隔壁傳來什麼聲響。他從入住就覺得這間旅館的隔音做的挺好,在室內不怎麼能聽見外頭走動的雜音,暗自猜測可能是牛島在外地睡得不太習慣。
牛島的視線落在影山敞得有點開的衣領,發現問題是出在沒綁好的腰帶。「過來,我幫你重繫衣帶。」
影山走過去跪在牛島身前,方便牛島坐著幫他整裝。他主動解開鬆垮的帶子,將帶子遞給牛島時,身體因為乳頭被撥弄抖了一下。交領失去繫帶的束縛,輕輕一扯就往兩邊敞開露出精實的肉體,影山雙手扶在牛島的肩頭,承受著兩邊的乳首被溫熱指腹摩挲地刺激,隨後低頭吻上牛島。
影山習慣性地啟唇配合探進地舌,牛島強勢卻不至於生疼的舌行舔弄整個口腔,最後駐留敏感的上顎用舌尖刮搔,影山因陣陣癢意逐漸沉入情慾,增生的津液從嘴角溢出些許。交互的吻滋咂作響,影山順著牛島後推的力道倒臥在床,在接續的空檔中聽到奇怪的聲響。
影山分神聽著,似乎是隔壁傳來的人聲,卻又不像是交談。牛島察覺影山的注意力被引開,探問:「怎麼了?」
「隔壁有奇怪的聲音。」
「隔壁也在做愛。」
牛島一聽就認出染帶媚意的婉轉叫聲,不久前他就是被這個聲音吵得難以入眠。他和母親來這裡投宿多次,還是第一次在這裡聽見孟浪得能穿牆的吟叫。 他見影山的注意力還沒回到他這邊,直接身體力行的俯身含弄已挺立的乳尖。
影山無意識地嚶嚀一聲,乳暈和乳頭一併被吸入溼潤的口腔帶來的快感,比單用手指撩撥還要濃烈。他感受著舌頭或輕或重或吸或吮或叼或咬地反覆逗弄著肉粒,焦急的、迫切的、渴求的慾望層層堆疊,口中止不住洩出細碎的呻吟。
牛島起身看著影山呼吸紊亂,紅潮從眼角一路蔓延到鎖骨,目光向下多了一份審視的意味。影山的胸口隨著氣息起伏,被逗弄地又紅又腫又濕的乳粒在暖白燈下閃耀光澤,顯得燦爛奪目。
最初做愛時,牛島發現影山會無意識地撫弄自己的胸口,因此接手愛撫那個他原先不甚在意的地方。當他摸索出影山對這個地方特別有感覺後,也發展出對這個部位的興趣。小小的乳尖在他指口並用的耕耘下茁壯,結成碩大又光豔可人的紅果,像是獎賞他辛勤栽植的成就。
他滿意地審視用愛灌溉而成的身體,結出卓越的果實。
溫厚的手掌向下撫摸過腰際、肚臍、恥骨,影山的性器如預期中的已勃發,他往後探向尾椎,拿起旅館備妥的潤滑劑開拓後穴。期間影山的手也沒閒著,圈弄撫觸讓牛島的下體更為硬挺。牛島抽出手指翻出些許的腸肉,歙張的穴道已經濕軟得一塌糊塗,他換上脹熱的陽具抵上穴口,溫吞地推入。
牛島第一次進入影山體內時,失控地一貫而入弄疼影山,接下來幾次做愛時影山不免留下心裡陰影導致過於緊張,牛島因此得到初入時要緩要慢的教訓。但交歡無數次的身體早已熟悉彼此,影山性急地不耐遲緩的入侵,長腿直接圈住牛島的腰使力內縮。
得到可以再推入的明示,牛島用勁再往內挺直到整根沒入,沒等到影山徹底習慣他的性器就開始抽動。影山倒抽了一口氣,努力地放鬆與調整氣息迎合牛島的攻勢,喘息漸漸地染上魅惑。他的雙腳被牛島為了方便使力向外拉得門戶大張,抽動的頻率磨得他的浴衣滑落肩頭,衣衫半褪的模樣比全裸更加誘人。
牛島放開手腳進攻,影山很快的就忍不住聲音,當影山聽見自己的呻吟時,驀然想到先前從隔壁傳來的叫聲。他無暇再去關注那聲響是否止歇,僅是死死地捂住嘴,以防走漏了難以克制的音色。
牛島見到影山非常態的舉動問著:「為什麼要掩嘴?」
「不想被、嗯……隔壁聽見……」影山平時並不特別掩飾本能性的叫喊,但是一想到可能被聽見,頓時產生難以言之的尷尬。
「我想聽。」
影山搖頭拒絕,絲毫沒有要鬆手的意思。牛島全然不能理解影山的心思,在他來看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性愛,不需要考慮隔壁做何感想。他空出一隻手,在影山還沒來得及反應前,就將影山的雙手併攏,俐落地用一旁的腰帶捆在腕上打結。
雙手猝不及防地被箝制,影山急急掙扎地喊道:「放開我!」牛島除了加快律動和密集地磨蹭影山的敏感處外不為所動,影山被頂弄得連綿的低吟漸次拔高到無法控制地淫叫,加上雙手失去攀附的不安感,使他抖得如同飄搖在慾海中的一葉扁舟無依無靠。
「放……嗚、開我。」
異於往常的語音引起牛島的注意,影山的雙手才被鬆綁。影山挺起發軟的身體坐起,重獲自由的雙手緊緊抱住牛島寬廣的背,厚實的觸感讓影山心安,情緒帶動生理反應讓腸道急速地收縮,牛島撤退時都能感受到過於熱情的挽留。
「嗯?」影山上勾的語調帶著質問與不滿,突來的空虛讓他張開半瞇的雙眸,不由自主的扭腰想繼續體內被盈滿的充實。
「你夾太緊了,我不想這麼早射。」牛島回答,雖然他喜歡影山體內緊緻又溫暖的舒服,一夾一夾的感覺也很舒爽,但是他想拖長在裡面的時間。
「牛島前輩才不會這麼早射。」影山反駁,牛島的持久力他最清楚。他以前也試過刻意緊縮想讓牛島射出來,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得逞。「而且射了又怎樣,再繼續做就好了。」
影山將牛島推倒,逕自扶著牛島的性器對準洞口坐下,自行控制著喜歡的速度和磨蹭敏感點。牛島仰視著影山頭後仰顯露喉結、嘴唇微張的迷茫神態,淋漓汗水滑過仍昂揚的乳首,挺立貼腹的肉柱隨著擺動一跳一跳的。他的手扶上影山的腰間想著,影山大概不知道自己浸淫在情慾中的神態,已經讓他難以把持。
不久後,射了一輪而腰軟腿軟的影山交出主導權,牛島依照影山說的「射了再繼續做」的發言,不顧做到後來影山在他的臂彎裡顫抖,不管影山叫得沙啞的聲線染上哭腔喊著不要不要,仍執意一再強力的進犯直到饜足才罷手。
隔日早晨,私密處隱隱作痛的影山瞪著一旁不明就理的牛島,在氤氳池水裡希望泡完溫泉後肌肉酸痛能好一些。
The End
後記:
性別不同對兩個耿直boy來說不是問題,飛雄聽不懂牛島說話才是問題XD
就我的感覺,牛島的文辭造詣應該是僅次於小武老師的人了。
這兩人戀愛似乎是沒什麼情趣可言,但是或許是彼此波頻接近,產生的安定感好棒啊……(心痛地望向某個富有情趣,卻讓我很惶恐要把兒子交過去的人……)
想了一下攻方對於影山詞彙匱乏這點會有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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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AO的應援,感謝平時的各種投餵和腦洞!在小岩生日時趕著出產岩影的我們,簡直就是在北極圈過著平行世界呢XD
#內文與生日無關,我可能還需要向小岩懺悔(雙手合十),祝小岩過生日也長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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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三三兩兩聚在右側沙發區閒聊,左側吧檯則是形單影隻獨對酒杯。兩邊氣息涇渭分明,卻在酒香浮動,暗暖光線和著慢悠樂曲流淌之下,奇異的混成浮鬆。
大學畢業後仍從事運動相關職業的岩泉,對酒精一向敬而遠之,但自從發現這間離住家不遠,風格閒適低調的酒吧,偶爾會帶著小兩歲的伴侶,來這邊點杯酒精濃度低的飲品小酌,享受一下微醺的放鬆。
今晚岩泉再度踏入這裡,急躁的步伐破壞安適的氛圍,引得店內無所事事的人投來目光。他沒有心思注意那份探究,逕自將目光掃向半小時前聚坐的沙發,不太意外的已空無一人。
揉揉有些抽痛的太陽穴,拿起手機正要找人,稍遠處傳來嬌嗔的邀約,抬眼即見他再熟悉也不過的畫面,相貌姣好的女人圍在好友身旁,而且有兩個。
「抱歉,我在等人唷。」
岩泉挪步到吧檯,就看見及川堆著笑容拒絕。兩年左右不見,友人張揚的褐髮削短幾分成內斂,調笑話語如初,氣質卻沉穩不少,讓他不禁感慨時光與社會之力,短時間內就將人打磨成另一種樣貌。
此刻,俊秀臉龐因不甚明朗的光線顯得昏黃,驀然讓他覺得有幾分滄桑。
「我來了。」岩泉給了兩名女性一個抱歉的神色,她們滿臉惋惜,一步三回頭,終究收回依依不捨的讚賞目光,識相退場。
岩泉拉開椅子側坐對著及川直問:「身旁有人了?剛才那兩個女孩應該是你會喜歡的類型。」訝異挑眉。就他所知的及川,一般不會拒絕覺得順眼的女性。
除非有正在交往的對象。
及川不會同時腳踏多條船的節操,是讓他少有的放心。畢竟迷人的外表加上對女性慣有的溫柔,及川身旁總是圍繞著鶯鶯燕燕,他曾經有段時間很擔憂好友會因感情之事上社會版新聞。
但又眼見及川身旁的女伴一個換過一個,而且每次都是被甩的那方,他不久後就明白──及川在經營感情上並沒有放太多心思。
訓斥了好幾次這種不認真的交往態度,卻一再得到雙手一攤的回覆:「總是要交往過才知道適不適合嘛!呃──小岩別揍我!好啦,下次一定認真!」
接著下次就這麼進入無限迴圈。岩泉從最初的反覆叨唸到不想再費勁搭理,但始終放心不下,偶爾還是會點提個幾句。
「現在沒人唷,或許是因為我還在等人?」頎長手指劃過佈滿水珠的杯壁,後面那句模糊在有些醉意的漫不經心。
岩泉皺著眉頭,移開及川面前那杯已經去掉一半的酒杯怒斥:「混帳川!之前已經喝了不少,你還點這麼烈的酒來喝,是多想被撿屍!」終究沒忍住拳頭揍了過去。
外表看似紅茶的飲品,實為酒精濃度高達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失身酒,還取了一個欺名盜世的名字──長島冰茶。岩泉第一次帶影山來小酌時,影山就上過它的當,回去後吐得七暈八素,實著讓岩泉忙了一晚。
但及川不是會上這種當的人。
大學時岩泉不常參與及川的社交活動,也聽聞過及川的好酒量。如今棕瞳略顯醉色,岩泉嘖了一聲,暗自責怪自己早該在影山不勝酒力,就提前散了這場聚會和影山一起回家,而不是讓及川獨自在這裡等他折回。
但他實在是放心不下表現異常的及川。
席間及川談笑風生引導著話題,聊著各自與雙方都熟悉的友人近況,並且時不時調侃話不多的影山幾句,宛若兩年不見沒有造成任何隔閡。只是這種表面功夫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從小一起長大的岩泉。
談話時臉部掛著一慣笑意,應該神采明亮的棕瞳,卻一直抓不準焦距似的的落空在他和影山身上,如破洞的殘缺讓他難以忽視。偏偏那人的語調又維持在久別重逢的喜悅,緊密的閒談讓他找不到任何縫隙,質問及川到底犯了什麼病。
雖然彼此的連絡一直沒斷,但是長期沒碰面,還是讓他有些摸不著及川的底。
「嘿嘿……還是不要被撿屍好了,及川先生這麼、帥,如果喝到爛醉變成屍體,大概會……被眾人搶到五馬分、屍吧!」及川挪回酒杯,又往嘴裡灌了一口。
「少跟我貧嘴!」又是一拳往及川頭上揮去。
「哇啊──雖然我們很久沒見了,但小岩也不用打招呼打得這麼勤啊!」
遭受暴擊讓及川酒醒了幾分。
「你也知道我們很久沒見了──」岩泉沒好氣的回應,兩人所待的區域相隔並不遠,但這兩年間卻各種陰錯陽差的無法碰面,就連今日的約能成行,還是從高中隊友那邊輾轉得知及川要來出差,他邀約被拒後隔了幾天,及川才又突然答應。
他折折手指,驟然壓低聲線,「及川,你是不是不贊同我和影山在一起?」
岩泉一把扯過及川的衣領,棕瞳中的詫異與慌亂全都落入眼底。他神色深沉的鬆開手,向侍者點一杯酒,豪飲一口落杯。
「在喜歡上影山前,我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異性。最初只是我們倆大學外宿的地點離得很近,你也知道影山那傢伙滿腦子只有排球、排球和排球。再加上剛到一個新環境,人生地不熟的,我有空就拖著他出門走走晃晃,也邀他來我家吃飯,一來二去我們就熟了。影山他啊,雖然照顧起來沒你那麼麻煩,但他的生活除了排球外就是貧乏的空白,我就忍不住想填些什麼上去。」
及川任由含甜帶酸混苦的酒入口,沒有接話。
「大四第二學期末時……我開始質問自己:『我做錯了什麼嗎?』為什麼影山突然開始躲避我的碰觸?甚至是拒絕和我見面?不是一直都很親近嗎?就在我按捺不住失落與慌亂想問時,影山對我告白了。明明是冬天,他的眼神帶著一種熟悉的感覺,灼熱得讓我發燙。『給我一點時間想想。』我這麼說,心臟卻在抽痛。因為我隱隱覺得,影山這份感情如果得不到回應,就會燃燒成灰燼。」
及川任由滑入喉的辛辣灼燒食道,沒有接話。
「寒假時,我仔細的考慮著已經思量過的未來,也考慮著影山的告白──其實我對影山的感覺一直都還不錯,除去我們高二時去看後輩們的那場比賽,影山不知為何變得那麼專橫,以前明明是個做事自動自發,又對前輩和長輩都挺有禮貌的孩子。但高三時對上烏野,就覺得那個熟悉的孩子回歸了。就這麼想著想著,從混沌到清明,我把影山放進我的未來。」
及川任由意識開始拉不回的飄忽,沒有接話。
岩泉眼神炯亮的對著及川下垂的視線,堅定的說:「不管你怎麼想,事已至此──我和影山都不會分開,影山也是個認死理的人。就算這條路不好走,只要沒有意外,我們兩個會一起到老。」
岩泉緊握酒杯。他處理事情一向篤實,等到覺得和影山的關係已經確告穩當,他才通知多年好友。及川人面廣見識多,朋友三教九流都有,同性交往這樣的事情應該不算唐突。
他依稀記得接到訊息的好友,靜默好幾秒才開始打趣:「小岩是認真的嗎?別因為得不到女孩子的關注就轉彎啊!好心的及川先生可以幫你介紹一大票好女孩!而且飛雄沒胸沒臀表情又兇巴巴腦袋還特別不好使,小岩千千萬萬別想不開啊!」
「『我是認真的』。及川,我當年給你的那個答覆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對著岩泉堅如磐石的語氣和態度,及川笑了。
「我知道……我、怎麼能不知道?你可是我最、熟悉的小岩啊……」
及川笑得眼眶泛著水光,笑聲低啞得刮人。
「但是小岩你不知道,從小到大你有好感的人都喜歡我,但我唯一喜歡的人卻深愛著你。」
及川的話語是外太空突來的巨大隕石墜落,猝不及防的砸出深坑。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岩泉爬梳往日的蛛絲馬跡,竟輕易的就浮現線索。
影山在國中時就被譽為天才,但他對這個後輩開始真正的關注,是源於及川的欺負。明明言行不斷推拒著影山的請求,總是說著笨蛋、討厭之類的話語,但舉止卻始終沒有擺出徹底拒絕的姿態,反倒是有幾分將人耍著玩的意味。
總是笑嘻嘻而顯得輕浮,又很煩讓他有操不完的心及川,基本上還算是個可靠的人。個人突出的實力調和、領導整支隊伍,總能帶來強大的信賴感。在球場上被視為支柱的及川,卻在影山這個後輩面前極其幼稚,到高三的比賽中,還會和影山搶球。
及川總是喜歡給人亂起外號,或是稱呼得親暱。但實際上,及川很少對人親近的直呼其名,「飛雄」無異是個特別的存在。
在他和影山交集開始密切,時不時就會看見影山對著通訊軟體皺眉,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來自及川胡來的訊息,卻還是一臉認真。
岩泉猛然反應過來為什麼影山對他告白時,那個炙熱的眼神會覺得如此熟悉。
影山以前就是那樣的看著及川。
原來我曾經離失去……不,是從未得到這麼近嗎?
岩泉以前就察覺及川對影山不太一樣,而影山也對及川過於執著,但從來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過。如今事實攤在眼前,龐大得讓他難以消化。
他從震撼中緩緩回神,終於讀懂那雙失去掩飾的眸中,蓋不住的破洞是絕望。
岩泉雙手握拳,還在思索該說些什麼試圖彌平隕石造成的坑疤,就被及川搶先:「哈哈……小岩,你什麼時候去學影分身了?我看到了……有三個你這麼多喔!」及川的手指原先比著三,頓了片刻後轉成四。
「及川,別裝醉!」
岩泉再次揪起及川的衣領,閃躲的態度讓他大為火光。他反應過來長達兩年不見的原因,不是因為各種陰錯陽差,而是刻意為之。大概就連這次的邀約都不想來吧,但臨時又決定要來,不就是打算要面對嗎!
「……抱歉。」
除了抱歉,及川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種事根本就不需要道歉,你對不起的只有你自己!」
岩泉的話語如當頭棒喝,痛得讓及川無比清醒。
自恃著飛雄的目光長久以來都向著我而沉浸於自滿之中,明知那樣的目光裡不僅有純粹的尊敬卻遲遲不予回應,如果不是這樣,飛雄的目光又怎麼會在察覺到自己的感情前,就因為小岩的親近而逐漸轉移?再者因為對象是小岩,所以無法用心計與手段去將目光奪回來……
這樣的死局,不就正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嗎?
是啊我對不起的只有我自己。
及川灌下最後一口酒,連同悔恨一起吞入肚腹。
「小岩……走吧,人啊、總是要……離開和前行的……」扯起嘴角笑得有幾分釋然。
「放不下我就揍飛你!」
岩泉掏出錢包結帳,扶起腳步虛浮的及川走到門外等計程車。
及川身上的外套略顯單薄,但身體因酒意散發著熱意,絲毫感覺不到十二月的夜更添寒勁。但一旁的岩泉因出門走的太急忘了穿外套,下意識的縮著脖子避寒。及川見狀,推了推岩泉,「小岩你、先回去,我沒、有那麼……醉。」
「嘖,站不穩的人少廢話,我可不想之後聽你抱怨被撿屍什麼的!」
「長得、帥,真是困擾啊……嘿、嘿。」
岩泉瞥了及川一眼,想著及川大概是夠醉了,平時及川雖然也自戀,但還不至於直白到說自己帥。
「那就不要打擾到別人!」
「欸,小岩不、是……別人啊!」
「你──」岩泉話說到一半,被突來的一聲「岩泉前輩!」打斷。岩泉和及川一回頭,就看見已經回家的影山,正拿著軍綠色的外套小跑步接近。
岩泉接過外套穿上,問著影山:「你怎麼不先睡?好點了嗎?」
「吐完就好多了,本來要去睡,結果看到外套落在客廳。」
及川在一旁默默看著岩泉和影山的互動,那個曾經一心一意看著他的人,此刻正一心一意的看著他的好朋友,眼神沒有一瞬移到他身上。
腹中的悔意混著酒精開始發酵膨脹、膨脹、膨脹至擠壓肺葉難以呼吸。幾近窒息帶來的暈眩,他模模糊糊的閃過一個念頭──
已經分離的目光,再怎麼盼望也無法挽回。
END
盼字拆開,就是目分,擅自解讀成目光轉移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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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鼓起未束起的窗簾,午後的陽光隨風溜進靜謐的房間,灑落在黑髮上映出光澤。觸摸的意念在國見內心騷動,逐漸具現在伸出的手,然而盤旋在那人頭頂的手遲疑著沒有落下,直到窗簾刮過臉頰打斷他的猶豫。
風真大。國見撫著被窗簾打疼的臉想著。起身拖著步伐走到窗邊,將窗簾收束在側,迎面而來的強風刮去幾分慵懶。他回頭看著正在和習題奮鬥的影山,一時間被掩蓋的往日回憶如簾隨風被掀起。
「你明明那麼厲害,為什麼不認真打球呢?」
「難道總是不經過大腦而行動,等於『認真』嗎?」
回應尖銳如刀,換來的只有滿臉的問號。
那時候,他沒有再多說。和一個笨蛋解釋,多費勁。
「國見,這個……」影山煩燥的抓抓頭,糾結在一起的眉眼快纏繞成崩潰。「我還是解不出來。」
國見走回矮桌邊坐下,伸手將演算過程夾雜著些許講解再寫了一遍,揮筆移動的手肘碰撞到影山,突來的撞擊讓筆墨失控斜出。
「抱歉。」影山抬眼看了國見一眼,隨即挪挪坐位,眼神轉回繼續注視紙上的墨痕。
「沒關係。」口是心非的回答。影山身上的那份煩燥,藉著方才那個碰觸悄悄攀來,惹得他有幾分難以自制。解出答案擱筆,他轉頭詢問:「懂了嗎?」墨藍瞳內含著他這幾天已經逐漸看慣的茫然,和在賽場上慣見的堅毅果決截然不同。
他連嘆氣都覺得懶。
和一個笨蛋解釋,多費勁。
是啊──多費勁。那我現在,到底是在做什麼?
國見拿起擱在桌邊的手機,點開通訊軟體LINE進入聊天的欄目,又點進出現在最上方的聯絡人──整排聯絡人中,只有這個人以排球為頭像。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好一段時間,才回到對話之初。
他和影山都不是善於聊天,或是會在LINE上轉發趣事或是重大消息的人,起初僅有寥落的交流,直到四月他們升上二年級,新生入社之後引發的問題,讓他們之間有了共同話題,交集才開始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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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劑用娛樂,內含惡趣味糟糕梗,請斟酌是否往下拉
#非嚴謹20字微小說(計入標點符號字數就爆了orz)
一、配合題(每題20分,五題共10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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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CO的點文,菅的感覺似乎抓的不太到位請見諒orz
時值黃金周。
烏野排球部的成員結束了一整天的轟炸練習,大夥做完放鬆肌肉的收操,拖著疲憊的身體準備走回合宿地點休息,影山走在後頭,快要步出體育館門口時突然被菅原叫住。
云深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2,323)
1.
那雙閃閃發亮的瞳,正盯著他。
拋球、起跳、發洩般的用力擊球。
他知道,在這一刻,後輩的視線絕對是追著他的。
不,正確來說,是追著「他的排球」。
被注視的,不是他。
「打球的人」,僅是成就排球技術的附屬品。
後輩真正注視著的是──
2.
事情似乎是從「那裡」開始改變的。
最初,後輩總是纏著他詢問發球的技巧。
我為什麼要教一個感覺還不用到未來,就知道會威脅到我地位的人呢?
沒道理吧?我拒絕了吧?為什麼還是纏繞不休?
討厭死了,笨蛋白癡。
他一直都對天才的後輩抱持這樣的想法,終於在某天被逼到了極限。
「請教我怎麼發球。」
別過來、別過來、別到這邊來──
耳邊迴盪的,盡是內心的野獸在咆嘯的聲響。
碰碰碰碰碰碰碰──奮力的衝撞柵欄
抵擋不了、阻止不了,揮出的手收不回來。
「冷靜點你這個笨蛋──」回過神來,手已被好友攔截在空中。
映入眼簾的是友人緊張的神色,和後輩受到驚嚇的臉。
這一刻除了抱歉,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明瞭了六個人加起來更強,他在球場上找回了狀態。
「及川前輩,請教我發球的訣竅。」
後輩一如往常的煩人。
「真討厭呢!笨──蛋、笨──蛋。」
他一如往常的回應。
「及川別欺負一年級的!」
好友一如往常的制止。
本來一切都一如往常。
但是那一刻他卻發現,應該要一如以往追著他的視線,卻轉向了友人。
他日後回首這段往事時才明瞭,友人將他拉出深淵,卻又讓他一腳踩進流沙。
3.
「岩泉前輩,請喝水。」、「岩泉前輩,請用毛巾。」
總是抓準休息時間湊近的後輩,像隻幼犬
搖著尾巴閃著圓滾的眼,渴慕著獲得主人的關注與讚賞。
「謝謝。」露出陽剛的笑容,伸手揉了揉黑髮。
他看見後輩臉上泛著些微的紅暈。
這到底,算什麼?
不是一直都只看著我的嗎?
他抓著發悶的胸口,不明白這種像是被搶走什麼似的感覺
又算什麼?
4.
與排球有關的各種請教,一律拒絕。
與排球無關的各種欺負,變本加厲。
他知道,只要後輩不滿足,就會繼續追逐,無暇去關注除了排球外的人事物。
他知道,只有各式各樣的捉弄,才能引起後輩對於排球外的注意力。
隨之而來的是「及川別欺負一年級的!」很快的轉為「及川別欺負影山!」
後輩被提到名字時,總是一臉藏不住的開心。
讓人想狠狠的,撕掉那副表情。
「及川前輩請住手!」皺著眉,抗拒著襲擊臉頰的揉捏。
還是這樣的表情,比較適合你啊。
笑臉什麼的,一點也不需要稀罕。
「影山你過來這邊,離那傢伙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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