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是及影日,標題就是這個意思XD
觥籌交錯,影山隨眾略微舉杯,暗暗看向離他最遠的棕髮男子笑如弦月。他的視界裡橙黃光線漸被夜色吞噬,周遭人一一幻化成或明或亮的星子,簇擁著那人乾杯。
抿了一口啤酒急急收回視線,想起高中隊友曾講解的一句成語──很多星星聚集圍繞著月亮,比喻許多人共同擁戴著一個人。大概是他疑惑的神色過於明顯,對方又補了一段──方便讓笨蛋理解,打比方來說就是及川那類型的人,和被家臣拋棄的王者,是兩個極端。
讓人火大的比喻,卻淺白易懂。
眾星拱月的確是在描述及川前輩這樣的人。
而他不屬於那片夜空,點點星光中沒有他的存在──或許曾經存在,或許三年前曾經存在。但事到如今,大概也只是顆早已殞落的星星,不再有任何光芒。只能站在地面,仰望夜空中那輪遙不可及的明月。
冰涼的酒再次入喉,苦味在嘴裡蕩漾。
影山的視線又不受控制的飄去,那人的嘴擴著調笑,喧鬧的氛圍又攀上一個高潮,襯得坐在邊角的他更加格格不入。早該在昔日北一教練的半百慶生會結束後,就和金田一及國見一同離開,但看著那個人的背影,回過神來人就已經跟來二次聚會的居酒屋。
連日來的睡眠不足,再加上頻繁的笑鬧聲吵得他額角發痛。很累,不論是心理或是生理,但即使如坐針氈,還是捨不得離開。他挪挪身子,靠著牆角闔眼休憩。失去視線聽覺更加敏銳,那把微沉的男中音帶著慣有的浮態,輕易穿過紛擾的聲線竄到耳裡。
他聚集渙散的注意力,稍過片刻終於屏除其他人的語音,耳畔只剩那個讓他心慌與心安同存,陌生與熟悉共聚的聲音。
「欸,結婚啊──」
影山的心臟重重一跳,力道之大帶動整個人也跳起,狠狠撞了桌角一下。霎時間眾人的目光一齊聚了過來,他拋下一聲抱歉,踉蹌幾步仍咬牙拖著跪坐過久而痠麻的腿逃出和室,留下一室的錯愕。
撐到出了店門,他雙腳癱軟的滑坐在地,感受不到寒風撲面而來,感覺不到寒風呼嘯而過,他只能感知到左胸口不斷傳來的碾痛,提醒剛才入耳的消息。
──眾星拱月的及川前輩,身邊還是有了那個「唯一」的存在。
只是試試的人,宣告徹底出局。
他先前一直覺得三年很短,短得讓他無法忘懷那個人。
此時此刻才體認三年很長,長得足夠那個人確認唯一。
影山走了很遠很遠,遠到他覺得不會再碰到那個人才折返回居酒屋。拉開門,映入眼簾的景象令他遲疑。
原先的座位被及川佔據,整個人趴在桌上不醒人事。他小心翼翼的走近,想著拿走落下的單肩背包就立刻離開,逡巡了一圈找不著背包的蹤跡,又仔細地巡了一次,才在及川盤坐的腿邊看見黑色的背袋──找不著的東西被及川緊緊揣在懷裡。
鑰匙和錢包都放在背包裡非拿不可,想早點離開這個窘境,卻又擔心會弄醒及川而不得不直接打照面。想不到一個良好的解決方法,他只能站在一旁左右為難。沒有呆立太久,岩泉朝他走來,讓他落入更為難的境地。
「影山,及川先帶回你家可以吧。」岩泉用的是肯定句而非問句。「這傢伙有前科,他這副模樣回家會挨揍。我得送其他醉倒的人回家,抽不開身。」
影山的心突了一下,連忙拒絕:「我有事──」卻被岩泉揚聲打斷。
「你有事──」岩泉額角爆出青筋,「你當然有事!及川和你之間的事拖了三年也該解決了!這傢伙很煩啊快點解決掉!」
醉趴在桌上的人似乎有所感應的顫了一下,但沒有醒來。
「你們好好談談,不要逃避,」岩泉在逃避一詞上加了重音,順手在影山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只有面對才能找到解答,這個麻煩的傢伙就交給你了。」
岩泉語帶弦外之音,但心亂如麻的影山毫無所覺。
最後他依言將人扶上車帶回家。
影山將及川放上床時想著:雖然看過幾次及川前輩喝醉,但醉到任我擺弄都沒反應,還是第一次碰到。拉過被子替及川蓋上,手腕不經意碰上及川的肩,他立刻縮手,時間短的不足以溫度遞來,但他的身體難以克制的湧上熱度。
他想起他曾在這張床上和及川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唇舌糾纏在一起、身軀攀纏在一起,無比熟悉那人熾熱的體溫、抽送的頻率、低沉的喘息……
不知不覺他的臉已經逼向及川,紅潤帶著酒氣的唇近在眼前。
不可以。
我不是他的唯一。
影山退了一步,仰頭深吸一口氣,藉此洗去縈繞在鼻尖帶著酒味的氣息。盤算著今晚去睡客廳,明天早點出門,一整天不回來,回來後應該就再也不會看見及川前輩了。
拿了簡便的衣物和毛巾進浴室,水氣氤氳中他腦中迴響著岩泉要他別逃避,面對才能找到解答的話語。
岩泉前輩誤會了。
確實是只有面對才有解答,那個解答在今天已經被證實。
三年前是為了面對才離開,不是因為逃避。
他將水溫從熱轉成冷,寒意透過水柱刺入骨子,牙齒在打顫,身體在發抖,但他沒有將溫度調回去,僅在心裡告訴自己──
洗一個能冷靜下來的澡,就此和及川前輩兩清。
影山帶著滿身寒意扭開房間門把,猝不及防的撞上清明冷冽的目光。
接著他聽見和那道目光一樣冷的語調控訴。
──影山飛雄,你是個騙子。

及川依稀記得高三那年,和他無緣的春高過後幾天,臨近校門口,聽見剛和他道別的女孩們在他身前幾步竊竊私語,「黑色立領制服是烏野的學生吧?雖然表情有點兇,但長得還挺帥的呢。」
捕獲關鍵字,目光立刻和站在校門口的人撞在一起。那雙墨藍雙瞳驟時迸發出光彩,挺拔的身姿和著午後光輝,驀然整個人在他眼中閃閃發亮,他揉揉眼想消除幻覺,但是他走到影山面前時,那光芒還是沒有消失。「在等誰?」雖然是問句,但內心有莫名的自信,飛雄來找的不是別人。
「我、我在等及川前輩!」
看著影山才剛開口就皺眉,及川忍不住噗嗤一笑,到底要多笨拙才會在回答這麼簡單的問題,還會咬到舌頭。
「怎麼了?」
眼前的人臉上泛著明顯的紅潮。
時值一月,掛在空中的太陽懶懶的散發出暖意,氣溫偏涼還不至於到冷的程度,所以那張臉,絕對不是被凍紅的。及川微愣,內心閃過一個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猜測,連忙喊了一聲等等,立即抓住影山的手腕,帶往人煙稀少的地方。
他一回頭,看見那抹紅蔓延到耳尖。類似的事情他遇多了,八成的猜測直接轉為肯定。
該讓他說出口嗎──在他猶豫時,影山已經搶先一步告白。他擰了下眉心想:換作平時不想被告白,他早就輕巧的將話題帶開,為什麼今天突然就猶豫而錯失良機呢?
「雖然及川前輩很受歡迎,但小飛雄真的沒有誤會什麼嗎?」
從影山一連串的表現來看,及川心知這樣的告白既不是懲罰遊戲之類,也不會是誤會,想著告白是木已成舟,乾脆順水推舟問個明白。
「沒有誤會。這次春高,我見到不少優秀的二傳手,我原本以為是因為憧憬及川前輩這樣優秀的二傳手,才會在意你、想見你、想碰觸你,但我對其他實力堅強的二傳手,沒有過這種感覺。找了菅原前輩商量,他說這種感覺是喜歡。」
或許是高評價和直白話語讓腦內錯亂。
或許是無比認真的姿態讓人難以拒絕。
或許是灼熱的目光讓理智焚燒成灰。
及川聽見自己的聲音神使鬼差的回答:「那我們試試。」
也或許,只是覺得好玩而已。
反正不久後就畢業遠赴異地就學,聯繫被距離扯成細絲,輕輕一扯就斷。
然而及川始料未及的是,他們在他前往東京前短短的兩個多月中,已經試著牽手、試著擁抱、試著接吻、試著身體交合──之後的異地距離沒有預想中的讓聯繫中斷,反而聚集成線,在影山高中畢業後,追到及川所在的城市編織成繩。
唯一沒有改變的,只有他們之間仍是「試試」。
而期間及川也沒停止和別人試試。
及川強迫自己心安理得,他和影山之間並沒有確定關係,他還是自由之身,不需要擔負所謂的責任。
他沒有對影山避諱自己有另外在來往的對象,甚至是刻意沾染香甜氣息靠近影山。與生俱來的劣根性與幼稚,試探著影山能容忍到什麼程度,對他的情感有多深。
愉快的看著──因而焦躁開始質問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的影山──感到心安。
僅僅回答:一開始不是就說了嗎?我們是試試的關係。
他從來沒有和影山提過,數年來那些女孩中,只有一個特別善解人意的女孩和他維持超過三個月的來往。他也從來沒提過,數年來他一直在想他人的眼光、在想同性戀者承受的社會壓力、在想他們之間的未來……
每一次思考都陷入痛苦的僵局。
所以他沒有停止和別人試試。他優秀的外貌與條件,從來不缺乏可以選擇的對象。只要能和別人確認交往關係,影山那邊就可以乾脆的說再見,讓僵局不攻自破。
時過六年,他依然沒有走出這個僵局,影山也從未離開,直到那個有異兆但他沒特別放在心上的夜晚。
在他承租的套房內,影山比平時更加熱切的求歡。完事後影山將頭靠在他的背上問著:「我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原先以為低啞是縱慾過度的結果,直到尾句洩漏出壓抑的哽咽。他僵了一下,心裡的那個僵局被攻佔一角。那些心煩事又想了一遍,沉默良久後換了一個回答:「再試一下的關係。」
「及川前輩……我想成為你的、唯一。」
赤裸的背沾染失溫的水,及川轉過身抱住眼角發紅的影山,沒有答話。他還沒有徹底想明白,還不能給出承諾。
他沒預想到那一夜後,再次得知影山的消息,是影山飛雄加盟國外的排球俱樂部。
那個說著想要成為唯一的人,留他一人獨自遠走高飛。

──影山飛雄,你是個騙子。
影山被冷冽的目光凍得身處極地,他說不出話,移不開腳步,閃躲不及朝他襲來的手,狠狠地被摔在床上箝制雙手壓住。他僵著身體不知所措,但眼神著魔似的沒有一瞬離開及川。
及川的手在影山身上滑過,他感受到及川眼中的冷冽轉瞬間退去,轉成熊熊怒火。
「不是才剛洗完澡,為什麼你的皮膚會這麼冷啊!」即使隔著單薄的衣物,仍明顯的感受到冰涼。「不會是洗冷水澡吧?這種天氣洗冷水澡你是在想什麼?你以為過去三年是去南北極打球嗎?」
及川一邊嘮叨,一邊鬆開影山的雙手,將他的身體貼過去再伸手將環住。寒意奪取了他的溫度,他忍不住抱怨:「冷死了!飛雄你這個笨──蛋、大──笨蛋!」調整了一個讓彼此的身軀能更加密合的角度。
前一刻還冷若冰霜,下一瞬卻分享著體溫,遞過來的暖意讓影山覺得特別不真實。
「真的好冷啊……」
放開就好了。
影山想著,也打算這麼說時,及川又接話:「你知道這三年我覺得有多冷嗎?快點給我暖起來啊!」
影山木然消化著這句話,良久過後才遲疑開口:「及川前輩你果然是喝醉了吧。」及川前後的態度,還有和他的認知中,都有極大的落差。
影山的反應讓及川一時啞口無言。嘆口氣後他語重心長地開口。
「你知道醉鬼很難纏吧?」點頭。
「那你也聽過酒後吐真言吧?」點頭。
「那你就當作我喝醉了。」
喝醉就喝醉,這種事需要當作嗎?
影山想著,最終在及川神色的逼迫下點頭。
「你最後一次問『我們究竟是什麼關係?』,我回答『再試一下的關係』,指的是『再試一下我們就確認交往關係』,而不是『再試一下我們就宣告毫無關係』。」
及川思來想去,覺得造成影山不告而別的癥結點,應該是出在那句語意有模糊地帶的回答。
「你到現在還是愛著我吧。」
極為肯定的語氣。影山今晚的舉動及川都看在眼裡,那些舉止一再昭告,即使又過了三年變成九年,那份感情並沒有因此而消磨。
「不是說想成為我的唯一嗎?為什麼又擅自離開?給我說清楚啊!」
及川情不自禁的揪起影山的衣領低吼。
試著挪開及川的手,但衣物被緊揪著不放。「現在說這個有什麼意義。及川前輩不是有那個唯一了嗎?結婚對象是那個身上總是帶著甜甜香氣的女孩子吧?」影山閉上眼扭頭,掩蓋如死灰的情緒。
「我是有了那個唯一,但是我想結婚的對象是個沒兇沒臀表情又兇巴巴腦袋還特別不好使的笨蛋!還是個說想要成為我的唯一卻拋下我的騙子!」
及川氣呼呼的說完,用手指用力撐開影山的眼皮逼他睜眼。
「──那個人是我嗎?」影山瞪大的眼中有微微火光,一臉不可置信。
「不然還能有誰?我的眼光只栽在你身上!」
「但是,我成為那個唯一,會讓及川前輩痛苦吧。及川前輩有很多選擇,我的感情太沉重會給你壓力,同性戀會被歧視之類的。還有……」眼中躍動的火光一閃一滅,「我們之間沒有未來……」最後的光輝隨著降調的語氣泯滅。
線索連結成網,及川蒐羅出事情的原委。
飛雄的思維很直也很簡單,滿腦子除了排球外,只會想著要如何才能脫離「試試」的關係。即使知曉他和他人存有曖昧也未曾放棄,好勝心強到即使疼痛也想成為他身旁的唯一。
大概是有人對飛雄說了什麼──可能是飛雄說的那個身上有香甜氣息的女孩,也就是他曾覺得特別善解人意卻早已記不清姓名與長相的女孩──所以開始顧慮到了「我」與「我們」,因此決定放棄個人強烈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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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三三兩兩聚在右側沙發區閒聊,左側吧檯則是形單影隻獨對酒杯。兩邊氣息涇渭分明,卻在酒香浮動,暗暖光線和著慢悠樂曲流淌之下,奇異的混成浮鬆。
大學畢業後仍從事運動相關職業的岩泉,對酒精一向敬而遠之,但自從發現這間離住家不遠,風格閒適低調的酒吧,偶爾會帶著小兩歲的伴侶,來這邊點杯酒精濃度低的飲品小酌,享受一下微醺的放鬆。
今晚岩泉再度踏入這裡,急躁的步伐破壞安適的氛圍,引得店內無所事事的人投來目光。他沒有心思注意那份探究,逕自將目光掃向半小時前聚坐的沙發,不太意外的已空無一人。
揉揉有些抽痛的太陽穴,拿起手機正要找人,稍遠處傳來嬌嗔的邀約,抬眼即見他再熟悉也不過的畫面,相貌姣好的女人圍在好友身旁,而且有兩個。
「抱歉,我在等人唷。」
岩泉挪步到吧檯,就看見及川堆著笑容拒絕。兩年左右不見,友人張揚的褐髮削短幾分成內斂,調笑話語如初,氣質卻沉穩不少,讓他不禁感慨時光與社會之力,短時間內就將人打磨成另一種樣貌。
此刻,俊秀臉龐因不甚明朗的光線顯得昏黃,驀然讓他覺得有幾分滄桑。
「我來了。」岩泉給了兩名女性一個抱歉的神色,她們滿臉惋惜,一步三回頭,終究收回依依不捨的讚賞目光,識相退場。
岩泉拉開椅子側坐對著及川直問:「身旁有人了?剛才那兩個女孩應該是你會喜歡的類型。」訝異挑眉。就他所知的及川,一般不會拒絕覺得順眼的女性。
除非有正在交往的對象。
及川不會同時腳踏多條船的節操,是讓他少有的放心。畢竟迷人的外表加上對女性慣有的溫柔,及川身旁總是圍繞著鶯鶯燕燕,他曾經有段時間很擔憂好友會因感情之事上社會版新聞。
但又眼見及川身旁的女伴一個換過一個,而且每次都是被甩的那方,他不久後就明白──及川在經營感情上並沒有放太多心思。
訓斥了好幾次這種不認真的交往態度,卻一再得到雙手一攤的回覆:「總是要交往過才知道適不適合嘛!呃──小岩別揍我!好啦,下次一定認真!」
接著下次就這麼進入無限迴圈。岩泉從最初的反覆叨唸到不想再費勁搭理,但始終放心不下,偶爾還是會點提個幾句。
「現在沒人唷,或許是因為我還在等人?」頎長手指劃過佈滿水珠的杯壁,後面那句模糊在有些醉意的漫不經心。
岩泉皺著眉頭,移開及川面前那杯已經去掉一半的酒杯怒斥:「混帳川!之前已經喝了不少,你還點這麼烈的酒來喝,是多想被撿屍!」終究沒忍住拳頭揍了過去。
外表看似紅茶的飲品,實為酒精濃度高達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失身酒,還取了一個欺名盜世的名字──長島冰茶。岩泉第一次帶影山來小酌時,影山就上過它的當,回去後吐得七暈八素,實著讓岩泉忙了一晚。
但及川不是會上這種當的人。
大學時岩泉不常參與及川的社交活動,也聽聞過及川的好酒量。如今棕瞳略顯醉色,岩泉嘖了一聲,暗自責怪自己早該在影山不勝酒力,就提前散了這場聚會和影山一起回家,而不是讓及川獨自在這裡等他折回。
但他實在是放心不下表現異常的及川。
席間及川談笑風生引導著話題,聊著各自與雙方都熟悉的友人近況,並且時不時調侃話不多的影山幾句,宛若兩年不見沒有造成任何隔閡。只是這種表面功夫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從小一起長大的岩泉。
談話時臉部掛著一慣笑意,應該神采明亮的棕瞳,卻一直抓不準焦距似的的落空在他和影山身上,如破洞的殘缺讓他難以忽視。偏偏那人的語調又維持在久別重逢的喜悅,緊密的閒談讓他找不到任何縫隙,質問及川到底犯了什麼病。
雖然彼此的連絡一直沒斷,但是長期沒碰面,還是讓他有些摸不著及川的底。
「嘿嘿……還是不要被撿屍好了,及川先生這麼、帥,如果喝到爛醉變成屍體,大概會……被眾人搶到五馬分、屍吧!」及川挪回酒杯,又往嘴裡灌了一口。
「少跟我貧嘴!」又是一拳往及川頭上揮去。
「哇啊──雖然我們很久沒見了,但小岩也不用打招呼打得這麼勤啊!」
遭受暴擊讓及川酒醒了幾分。
「你也知道我們很久沒見了──」岩泉沒好氣的回應,兩人所待的區域相隔並不遠,但這兩年間卻各種陰錯陽差的無法碰面,就連今日的約能成行,還是從高中隊友那邊輾轉得知及川要來出差,他邀約被拒後隔了幾天,及川才又突然答應。
他折折手指,驟然壓低聲線,「及川,你是不是不贊同我和影山在一起?」
岩泉一把扯過及川的衣領,棕瞳中的詫異與慌亂全都落入眼底。他神色深沉的鬆開手,向侍者點一杯酒,豪飲一口落杯。
「在喜歡上影山前,我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異性。最初只是我們倆大學外宿的地點離得很近,你也知道影山那傢伙滿腦子只有排球、排球和排球。再加上剛到一個新環境,人生地不熟的,我有空就拖著他出門走走晃晃,也邀他來我家吃飯,一來二去我們就熟了。影山他啊,雖然照顧起來沒你那麼麻煩,但他的生活除了排球外就是貧乏的空白,我就忍不住想填些什麼上去。」
及川任由含甜帶酸混苦的酒入口,沒有接話。
「大四第二學期末時……我開始質問自己:『我做錯了什麼嗎?』為什麼影山突然開始躲避我的碰觸?甚至是拒絕和我見面?不是一直都很親近嗎?就在我按捺不住失落與慌亂想問時,影山對我告白了。明明是冬天,他的眼神帶著一種熟悉的感覺,灼熱得讓我發燙。『給我一點時間想想。』我這麼說,心臟卻在抽痛。因為我隱隱覺得,影山這份感情如果得不到回應,就會燃燒成灰燼。」
及川任由滑入喉的辛辣灼燒食道,沒有接話。
「寒假時,我仔細的考慮著已經思量過的未來,也考慮著影山的告白──其實我對影山的感覺一直都還不錯,除去我們高二時去看後輩們的那場比賽,影山不知為何變得那麼專橫,以前明明是個做事自動自發,又對前輩和長輩都挺有禮貌的孩子。但高三時對上烏野,就覺得那個熟悉的孩子回歸了。就這麼想著想著,從混沌到清明,我把影山放進我的未來。」
及川任由意識開始拉不回的飄忽,沒有接話。
岩泉眼神炯亮的對著及川下垂的視線,堅定的說:「不管你怎麼想,事已至此──我和影山都不會分開,影山也是個認死理的人。就算這條路不好走,只要沒有意外,我們兩個會一起到老。」
岩泉緊握酒杯。他處理事情一向篤實,等到覺得和影山的關係已經確告穩當,他才通知多年好友。及川人面廣見識多,朋友三教九流都有,同性交往這樣的事情應該不算唐突。
他依稀記得接到訊息的好友,靜默好幾秒才開始打趣:「小岩是認真的嗎?別因為得不到女孩子的關注就轉彎啊!好心的及川先生可以幫你介紹一大票好女孩!而且飛雄沒胸沒臀表情又兇巴巴腦袋還特別不好使,小岩千千萬萬別想不開啊!」
「『我是認真的』。及川,我當年給你的那個答覆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對著岩泉堅如磐石的語氣和態度,及川笑了。
「我知道……我、怎麼能不知道?你可是我最、熟悉的小岩啊……」
及川笑得眼眶泛著水光,笑聲低啞得刮人。
「但是小岩你不知道,從小到大你有好感的人都喜歡我,但我唯一喜歡的人卻深愛著你。」
及川的話語是外太空突來的巨大隕石墜落,猝不及防的砸出深坑。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岩泉爬梳往日的蛛絲馬跡,竟輕易的就浮現線索。
影山在國中時就被譽為天才,但他對這個後輩開始真正的關注,是源於及川的欺負。明明言行不斷推拒著影山的請求,總是說著笨蛋、討厭之類的話語,但舉止卻始終沒有擺出徹底拒絕的姿態,反倒是有幾分將人耍著玩的意味。
總是笑嘻嘻而顯得輕浮,又很煩讓他有操不完的心及川,基本上還算是個可靠的人。個人突出的實力調和、領導整支隊伍,總能帶來強大的信賴感。在球場上被視為支柱的及川,卻在影山這個後輩面前極其幼稚,到高三的比賽中,還會和影山搶球。
及川總是喜歡給人亂起外號,或是稱呼得親暱。但實際上,及川很少對人親近的直呼其名,「飛雄」無異是個特別的存在。
在他和影山交集開始密切,時不時就會看見影山對著通訊軟體皺眉,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來自及川胡來的訊息,卻還是一臉認真。
岩泉猛然反應過來為什麼影山對他告白時,那個炙熱的眼神會覺得如此熟悉。
影山以前就是那樣的看著及川。
原來我曾經離失去……不,是從未得到這麼近嗎?
岩泉以前就察覺及川對影山不太一樣,而影山也對及川過於執著,但從來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過。如今事實攤在眼前,龐大得讓他難以消化。
他從震撼中緩緩回神,終於讀懂那雙失去掩飾的眸中,蓋不住的破洞是絕望。
岩泉雙手握拳,還在思索該說些什麼試圖彌平隕石造成的坑疤,就被及川搶先:「哈哈……小岩,你什麼時候去學影分身了?我看到了……有三個你這麼多喔!」及川的手指原先比著三,頓了片刻後轉成四。
「及川,別裝醉!」
岩泉再次揪起及川的衣領,閃躲的態度讓他大為火光。他反應過來長達兩年不見的原因,不是因為各種陰錯陽差,而是刻意為之。大概就連這次的邀約都不想來吧,但臨時又決定要來,不就是打算要面對嗎!
「……抱歉。」
除了抱歉,及川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種事根本就不需要道歉,你對不起的只有你自己!」
岩泉的話語如當頭棒喝,痛得讓及川無比清醒。
自恃著飛雄的目光長久以來都向著我而沉浸於自滿之中,明知那樣的目光裡不僅有純粹的尊敬卻遲遲不予回應,如果不是這樣,飛雄的目光又怎麼會在察覺到自己的感情前,就因為小岩的親近而逐漸轉移?再者因為對象是小岩,所以無法用心計與手段去將目光奪回來……
這樣的死局,不就正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嗎?
是啊我對不起的只有我自己。
及川灌下最後一口酒,連同悔恨一起吞入肚腹。
「小岩……走吧,人啊、總是要……離開和前行的……」扯起嘴角笑得有幾分釋然。
「放不下我就揍飛你!」
岩泉掏出錢包結帳,扶起腳步虛浮的及川走到門外等計程車。
及川身上的外套略顯單薄,但身體因酒意散發著熱意,絲毫感覺不到十二月的夜更添寒勁。但一旁的岩泉因出門走的太急忘了穿外套,下意識的縮著脖子避寒。及川見狀,推了推岩泉,「小岩你、先回去,我沒、有那麼……醉。」
「嘖,站不穩的人少廢話,我可不想之後聽你抱怨被撿屍什麼的!」
「長得、帥,真是困擾啊……嘿、嘿。」
岩泉瞥了及川一眼,想著及川大概是夠醉了,平時及川雖然也自戀,但還不至於直白到說自己帥。
「那就不要打擾到別人!」
「欸,小岩不、是……別人啊!」
「你──」岩泉話說到一半,被突來的一聲「岩泉前輩!」打斷。岩泉和及川一回頭,就看見已經回家的影山,正拿著軍綠色的外套小跑步接近。
岩泉接過外套穿上,問著影山:「你怎麼不先睡?好點了嗎?」
「吐完就好多了,本來要去睡,結果看到外套落在客廳。」
及川在一旁默默看著岩泉和影山的互動,那個曾經一心一意看著他的人,此刻正一心一意的看著他的好朋友,眼神沒有一瞬移到他身上。
腹中的悔意混著酒精開始發酵膨脹、膨脹、膨脹至擠壓肺葉難以呼吸。幾近窒息帶來的暈眩,他模模糊糊的閃過一個念頭──
已經分離的目光,再怎麼盼望也無法挽回。
END
盼字拆開,就是目分,擅自解讀成目光轉移之意。

云深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


冬至出生的你是寒夜降臨。
❄❄❄❄
01
視線掃過剛交上的合宿報名表,目光落在生日欄目上寫得歪斜的12/22。
「小飛雄是冬至出生的嗎?」
「嗯,我出生那天剛好是冬至。」
「真適合啊。」
討厭的後輩在冬至出生,再適合也不過。
身為天才的你如一柱冰錐,讓我體會椎心刺骨的寒。
02

云深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2) 人氣()

#飛雄生日的預熱,但內容毫不相關(喂)
#同居設定
入夜的冬更添寒冷。
影山步出球場,迎面而來的冷冽促使行徑的腳步加快,即使身上的衣物足以禦寒,他還是不願在寒夜中久待,以免不慎感冒影響練習與比賽。
身後傳來越走越近的腳步聲,在那個腳步聲將超越他時,聲響突然停住,取而代之的是圍巾被下壓,突如其來的冰冷襲上頸間,溫差讓他抖了一下,連帶驚嚇得心臟也跳快了一拍。
背後傳來的笑聲洩漏來者何人,影山在心裡沒好氣的想著:就知道只有你會做這種事!使勁扒開黏在頸上的手,反覆幾次後僅是徒勞,只好轉頭瞪著罪魁禍首。「及川前輩,請你放手!」
「才不要!小飛雄的脖子拿來暖手正好。」絲毫沒有要將手移開的意思。
「要暖手及川前輩用自己的脖子不就好了嗎……」
明明及川前輩自己也有脖子,而且有戴圍巾,應該足夠取暖吧?
「這樣我的脖子會很冰!」
「難道我的脖子就不會嗎!」
影山對不講理的伴侶眼神死了幾秒。長期應對虛長兩歲多卻仍任性的伴侶,他體悟到與其跟著纏繞不休再被對方佔上風,倒不如先想出實際的解決方法來得有效。
影山側頭想了一下,提議:「把手放口袋,應該過一段時間就會回暖。」
及川貼著影山不算寬廣的背哀號:「飛雄好慘忍,居然連分一點體溫給我都不願意!」
分一點……體溫?
再次進行思考的影山一動也不動,周遭靜得能聽見風刮過樹葉的細碎聲響,靜得及川清晰感受到擱在影山左頸的手傳來規律的脈動。及川數著跳動的頻率,手情不自禁的遊走摩娑,直到影山瑟縮將頭向前移,才意識到那裏是敏感處之一。
但他沒有就此罷手。
最初刻意把手放到影山的頸間,就只是想捉弄人而已。
「別鬧了!手拿開!」察覺到不但沒停手還變本加厲,影山的語氣中帶上幾分怒意。
啊啊──連敬語都省略,再不住手飛雄就真的要生氣了。
及川依依不捨的抽開手,方才汲取的溫度還不足以徹底暖手,失去暖源的雙手握成拳後插進大衣口袋。
影山轉過身正對及川。「手給我。」拆下自己左邊的手套。
及川依言,但不知道影山要的是哪隻,乾脆雙手都遞過去。影山接過左手,「把手張開些。」
他驚訝的看著有天才之稱,在球場上無比靈活的手指,此時此刻正笨拙卻又認真的將手套穿進他微張的五指,鋪棉手套中留有被偎暖的餘溫,很暖。那股匯聚的暖意迅速從掌心一路逆行到心臟,閘門擋不住這波暖流,霎時間氾濫成災。
他悄悄眨散試圖從眼眶洩洪的些微水氣。
影山跨步走到及川身側,失去手套保溫的手牽起及川仍泛冷的右手交握。「我們走小路回家,那條路沒什麼人。」
「太溫暖了,暖到及川前輩快燒起來啦!」及川忍不住嘟噥。
明明平時就是塊沒情調的大木頭,卻做出這麼窩心的事真是太犯規了!
「雖然我把體溫分給及川前輩,但你的右手還是很冰,握起來很不舒服。覺得熱該不會是你的體感溫度有問題?」影山神色認真的皺著眉頭擔憂。
「……飛雄一如既往的是笨蛋、笨蛋、大笨蛋!」
果然木頭本質還是沒變!居然還嫌棄我!飛雄這個沒情調的大笨蛋!把我剛才的感動還來啊!
及川帶點報復性質的握緊影山的手。
影山也較勁似的回握。「這種天氣沒帶手套出門的及川前輩才是大笨蛋吧!」雖然早就習慣被及川稱呼笨蛋,但影山還是回擊這次不明所以的發難。
「還不都是因為你!」
「啊?關我什麼事?」
及川沒再接話。
因為趕著出門走得太急,才會忘記戴上手套。
反正在家準備好晚餐後,算了算時間,想著大概可以堵到剛離開球場的伴侶,再陪他一起回家這種浪漫的事,大木頭是不會懂的。
END
冬天就想到小飛雄的生日快到了!張嘴等吃糧!小夥伴們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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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虛的來還給跑跑的點文
#北一及影
傍晚時分,北川第一排球部的成員陸續離開,體育館內僅剩主將及川和副主將岩泉,以及一個對排球異常熱衷的一年級生。
岩泉突然想起有物品落在教室,喊了一聲:「我回教室拿東西。」
他傳遞語意的對象正忙著巡視窗戶有無落鎖,準確來說,是忙著回頭對身後糾纏不放的人做鬼臉,完全沒注意到岩泉的離開。
「真討厭啊!小飛雄是笨──蛋、笨──蛋!」及川一如往常的回絕。
「及川前輩請教我發球的技巧!」影山一如往常的被回絕後仍再接再厲。
「才不要──我要回家了!」及川全速衝進休息室,尾隨於後的影山也加速跟上。
「及川前──」話語突然中斷,及川還來不及回頭探究,背後一股力道猝然襲來。
碰──
巨響讓及川痛得說不出話。
「那個,及川前輩還好嗎?」影山小心翼翼的關切,打破凝滯了一小段時間的氛圍。雖然他突然撞上及川也留有痛感,但的確是他沒注意到地上有散落的物品,才會不慎絆倒害得前輩撞上置物櫃,而且依碰撞的聲響,感覺應該蠻痛的……
及川掩著痛感還在蔓延的額頭,咬牙切齒的轉過身怒視肇事者。「飛雄你這個臭、小、鬼!你撞撞看就能體會我覺得好不好了!及川先生要破相了啦……」
想到額上腫了一塊看起來很蠢有損形象,及川又狠狠的瞪了影山一眼。
「真的很痛嗎?」
白目的問法,讓及川持續沒好氣的回答:「難道痛還能是假的嗎──」
本來還想接著碎唸,但是需要低頭才能看見的人,突然在視野中升高,他摀在額上的手被拉開,換成另一隻手輕輕貼上。那雙墨藍色的瞳孔離他很近,近得他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近得讓他不知所措,只能僵著身體不知作何反應。
「痛痛飛走了!」
稚氣未退的嗓音與出口的話語相得益彰,影山邊說邊將擱在及川額上的手掌往上拋,彷彿如此疼痛就真能生出羽翼,振翅飛向空中。
「及川前輩應該好多了吧?這個很有效喔。」影山放下踮起的腳尖,一臉真誠。
及川頭低垂,雙手搭上影山的肩,用力將人推離。
都已經是國中生還說這種童語也太幼稚了吧!這種哄騙的語氣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可惡為什麼我會覺得痛痛真的就這麼長翅膀飛走了!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巫術!還有為什麼心跳會變得這麼快!啊啊啊啊──肯定是小飛雄不僅很笨還如此幼稚,及川先生被驚嚇過度了肯定是的!
及川默默腦內崩潰完,忿忿瞪向剛穩住腳步的影山,卻被影山一臉疑惑的詢問:「及川前輩,你的臉為什麼這麼紅?」
及川的心跳還沒緩過來,面上的灼熱立即轉為惱怒,無奈平時能言善道在此刻失效,只能無濟於事的吐出一句:「不用你管!」
「喔。」
影山淡然的反應讓及川的惱羞又往上提了一個層級。
為什麼我明明是受害者,卻一直有被小飛雄佔上風的感覺啊!這真是太不應該了!不行,我得將情勢扭轉回來!
及川咳了一聲,伸出手指,用力抵住影山的額頭,惡狠狠說著:「小飛雄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跟我道歉!快跟我說對不起!」
「唔……啊!」影山這時才意識到他還沒道歉。迅速向後退開一步,立即九十度彎腰,鄭重的說了一聲對不起。
及川挑挑眉抱胸,居高臨下的看著影山的後腦勺,手指不安分的在胳膊上跳動,一氣呵成的動作和坦率的話語,讓他覺得十分沒意思,完全不能化解內心的不滿。
不想也不能這麼容易就放過小飛雄啊。
善於謀略的腦袋尋思著如何更進一步,幾秒後眼底閃過的促狹牽動嘴角。久久沒等到回音的影山,悄悄抬眼就看到還沒退去的笑意。
這種笑容和平時的那種,不太一樣。
及川前輩很常帶著笑容,但是那種笑容輕飄飄的沒有實感,抓不住的感覺。曾經聽別人說及川前輩總是在笑,看起來很容易親近。可是我總覺得有一種被阻擋的感覺……但現在這樣的笑,好像可以碰到?而且,比一般的那種,還要好看。
影山回過神來,猝不及防的撞上及川的目光。
「雖然小飛雄道歉的動作很標準,但我不接受唷。」
「為什麼不接受?」影山直起身體,既然前輩不接受這樣的道歉,那維持著鞠躬的動作也沒意義。
「因為你沒有照常識來!」及川一臉大義凜然。
「難道及川前輩沒有常識?」
這個臭、小、鬼!要不是一臉寫著「鄭重道歉要鞠躬不是常識嗎?」的疑惑,完全會讓人以為這樣的問句是在反嗆!這種基本常識誰不知道啊?好吧,現在這種情況的確不是走尋常的路子……
小不忍則亂大謀,要忍耐,忍耐!
及川對自己精神喊話後,深吸一口氣調整情緒,換上笑臉豎起右手食指左右搖晃,一本正經的說:「沒有常識的是笨蛋飛雄唷,你沒聽過『道歉時露出胸部是常識』這句話嗎?」
「這種奇怪的常識從哪裡來的?」影山側著頭皺眉,對這種詭異的常識抱持高度懷疑。
「這是網路上很流行的常識喔!飛雄平常不怎麼上網,才會不知道這個。念在你是初犯,剛剛那個沒常識的道歉,及川前輩就大人有大量的不計較,所以現在、立刻、馬上──快‧道‧歉!」
及川收斂笑意,臉部線條繃得很緊,十足的嚴肅。其實他正在拼命克制快憋不住的笑意。但看在影山眼中,只覺得前輩非常在意他沒有按照那個奇怪的常識來道歉。再加上,前輩額上明顯腫了一個帶著瘀青的包,愧疚感油然而生,連忙用雙手掀起衣擺。
後輩的動作,讓及川終於忍不住別開頭偷笑。最初他只是想試試看,在網路上常見的戲謔套用到單純到笨的後輩身上,會有什麼反應。
大概,會很好玩吧。
在扯到「常識」那裡,發現後輩似乎沒有那麼笨。但又不想就此收手,畢竟被反將一軍的感覺不怎麼愉快,反正對話都進展到差臨門一腳,那就繼續試吧,大不了失敗了再換個方案整回來也不遲,結果居然真的上鉤了。
到底是有多笨才會作出這種事。
「及川前輩你看我道歉了!」
聽到呼喚,及川才想起被晾在一旁的人。將視線移過去後,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目光在第一時間就被胸上的突起物吸引──乳首因接觸冷空氣而立起,發育未熟的顆粒像小莓果邀人採擷,搭配提起衣物還滯留至胸上這樣富有暗示性的動作,簡直就像是、就是……
大敞家門,歡迎登堂入室的邀請。
意識到及川滯留的目光,影山一臉誠摯又含著天真的奮力挺起胸,很努力的依及川說的方式道歉。
室內明亮的光源在及川的感知中逐漸退去,轉瞬間又全都斂聚在一處,昏暗的視界中只有眼前的人,是亮的。匯聚的光線重點投射在袒露的地方,襯得立起的顆粒更加耀眼,耀眼得讓他壓抑不住各種感官在體內騷動。
視覺興奮的叫囂著──挺起的乳首,像小小顆的紅莓,很可愛。
觸覺催促著──摸吧,揉吧,用指腹按壓,小紅莓會更加茁壯。
嗅覺幻化出香甜的氣息,誘惑味覺品嚐──仔細的舔吮、啃咬。
聽覺接收不知何處傳來的聲響──占為己有吧,那是屬於我的。
及川用力嚥下口裡的唾液,但遏止不住咽喉的灼熱感,胃部野空蕩蕩的,很想吃些什麼來填補。而現在,眼前……
好渴、好餓、好空虛,給我──
「這樣可以了嗎?」
影山瑟縮了一下,被及川身上散發出不尋常的氣息逼得忍不住開口。雖然不太明白怎麼了,但莫名其妙的露出奇怪表情的前輩,眼神又突然變得銳利,有點可怕。
及川從異樣的狀態回神,腦中卻還殘留著餘音。
給我……
呃、給……我?我想要什麼?
及川徹底清醒過來,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與影山之間,只有一兩公分的距離。然後意識到,影山在他失常的狀態,並沒有挪動過腳步。
如果飛雄沒有出聲……及川不敢再往下想。閉著眼迅速拉下影山的上衣,急促地說著:「,我接受你的道歉,快去換衣服然後滾回家!」
及川沒有更衣就直接抄起側背包,頭也不回的交代影山:「轉達小岩我有急事先走了,鑰匙放在櫃子上。」說完就人就消失,留下一臉糊塗的影山。
回家後,及川立即打開電腦播放收藏的成人影片,確認自己還是對聲音嬌柔的大胸妹子有感覺,才放心的去洗澡兼處理生理反應。沐浴時他不斷說服自己會有那樣異常的現象,可能是突然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身,大概是傳說中的魔征吧?
才會出現那麼狂亂又不可理喻的情緒。
 
即使如此,及川隔天到了球場還是刻意拉出一條界線,迴避纏人的後輩。
「及川前輩今天好反常啊……」場邊的金田一不自覺地說出內心的感慨。
平時影山追在及川身後,及川總是會回頭,把笨蛋、討厭之類的話語掛在嘴邊,再附上鬼臉拒絕,一點也沒有前輩的模樣。然而,今天卻是把影山的請求當成耳邊風,完全不作任何搭理。早就習慣兩人平時的吵鬧,如今卻僅餘一邊的聲響,明顯的出現不協調感。
「一般來說,真正的討厭會出現這樣的反應才正常,及川以前那樣的反應才叫不正常。不過及川今天真的很反常啊。該不會和他額上那個包有關?撞壞腦子了?」
岩泉皺著眉,正想叫住及川問他到底犯什麼病時,及川終於轉過身面對影山。
大概不用操心了。岩泉才剛這麼思忖時,他和影山一起愣住。
他認識及川的時間很長,見過及川很多種的神色,唯獨沒有見過此刻的面無表情。他站的離及川有些遠,但仍能感受到及川對著影山說:「走開。」時散發出的冷意。
那種冷,會刺人。
到底在幹什麼啊垃圾川!
想起及川曾經焦躁到差點失手揍影山的畫面,岩泉怕意外再起,連忙跑過去站在及川和影山兩人身側的中間。然後他又愣住了,只是這次和他一起愣住的人換成及川。
影山一手抱著球,另一手將衣服撩高到鎖骨的地方。「及川前輩還在因為昨天的事生氣對吧?那我再跟你道一次歉,請原諒我。」
「哇啊啊啊──這種奇怪的道歉方式快點忘掉,給我忘掉!不准再用了!」
「及川前輩不是說這是常識嗎?雖然我還是覺得這種常識很奇怪。」
「影山你先把手放開再說!」
「及川前輩不原諒我我就不放!」
「混帳川你又亂教了什麼!而且還是這麼糟糕的東西!別以為未成年犯罪可以減輕罰則就亂來啊!」
「我已經原諒你了!小岩我──好痛!別揍我啊!」
「及川前輩請教我發球!」
「真討厭啊!小飛雄是笨──蛋、笨──蛋!」
靠近角落的喧鬧聲一出,球場上不少探究的目光飄過去,但岩泉站的位置正巧擋住了及川和影山兩人的互動,旁人捕捉到一些微妙的語句,來不及深究就又演變成主將挨揍與主將被狂熱的後輩糾纏這兩種已經看膩的日常,以致沒什麼人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最後,及川劃出的界線,堅持不過一個早上就被影山逾越回歸成日常。但其中已經有什麼默默的萌芽,再也回不到尚未破土而出的以往。
END
指定內容是更衣室擦邊。
思來想去還是北一時的及影最符合這個內容,但北一及影的影山年紀實在太小,就連這個只有露兩點的內容我都想報警了……不過小飛雄的戰力高的出乎意料,及川簡直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啊XD
另外,靈感大神發這個道歉梗時,我去查了一下出處,真不愧是糟糕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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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いい及影の日!
#出自同居三十題,但恐怖片劇情全部吃光!
隨手關掉廚房的燈,比往常還要廣泛的黑暗讓影山疑惑──客廳的燈應該亮著,不該這麼暗。難道是燈突然壞了?摸黑走回客廳,發現唯一的光源來自電視螢幕,他皺眉打開電燈,抱怨著:「都說過多少次了,看電視不要關燈,很傷眼睛。」
「我很久沒這麼做了。」及川一臉無辜,自從同居後一再被提醒,他連在黑暗中滑手機的壞習慣也一併改掉。「但是看恐怖片就是要關燈才有氣氛嘛,還是說小飛雄會怕?害怕也沒關係,可靠的及川前輩就坐在你身邊唷。」
及川俏皮的眨眼,影山克制著不要將手中的盤子砸過去。
「誰會怕啊!倒是及川前輩會怕的話,我也坐在你旁邊。」影山不甘示弱的回嘴。
「那就把燈關上,久久一次這麼做不會怎樣啦。」
「好吧,今天例外。」影山妥協熄燈,他的確是很久沒抓到及川前輩關燈看影片。
把水果放到桌上後,影山挨著及川坐下。及川操弄著播放選單,想著當初貼著坐總是被飛雄各種嫌棄──太近了、很熱、你會亂來──諸如此類,到現在會主動貼過來,習慣什麼的真是驚人啊。
兩個人在一起果然會潛移默化。
雖然最初要改變、養成習慣時不容易適應,磨合期間的摩擦也常點燃怒火,但總歸還是想一起過日子。縱使需要尋尋覓覓、跌跌撞撞、或退或進,才找到一個可以繼續走下去的方式,就算還沒找到一個完美的平衡點,但是相處模式已經成形,而來日方長,他們有時間繼續慢慢磨。
鼻尖突然傳來蘋果的香甜,他慣性的張嘴一口咬下,過大的形體難以入嘴。影山見狀湊近咬掉外露的蘋果,及川將剩餘的部分轉了個方向才順利吞入口。
「飛雄還是切的那麼大塊,會噎到啦。」
「沒讓你一口就吃下去!」
「飛雄親手切的水果當然要一口解決啊,才不枉費你這麼辛苦。」
影山白了及川一眼不想多做搭理,直接將注意力轉移到開播的影片。但過沒多久,影山用力扒開纏繞在他肩頸的雙手,忿忿說著:「是及川前輩說要看恐怖片,請你認真一點不要鬧!」
明明故事還在鋪陳的階段,沒有絲毫恐怖的氣息,但身旁的人卻一直叫著好可怕,還裝出要看不看的模樣,真的好煩啊……
「小飛雄好無情……及川前輩的心如玻璃般碎了一地。」
「那及川前輩趕緊去把玻璃掃一掃,還有記得裝強化玻璃比較耐用。」
「嗚……小飛雄學壞了。」
及川收回手不再干擾,對於戲弄到什麼程度會真的惹怒對方,他早已摸出分寸。其實他只是不甘心被忽視,倒不是真的害怕看恐怖片,雖然也曾經被嚇過幾次就是。
以前交往的對象,曾經有幾個約他到電影院看恐怖片,再以害怕之名行親近之實。為了保持形象,他練就出不過於專注電影內容,或是腦內吐槽不合理及有瑕疵的地方,如此一來就不容易受到驚嚇。
他總覺得看一部恐怖片就像談一段感情──只要別認真投入,就不會受到傷害。
反正只是一種娛樂罷了。
那些和他交往的人,是真心的還是只想找個擺飾,他心裡有數。前者他會試著去經營,但往往以失敗告終,畢竟排球佔去他太多時間,而他不願意割捨;後者則是好聚好散,彼此的心思打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要戀愛。
但飛雄不一樣。
只要是決定要做的事情,無論如何都會認真以對。
就連當時會開始交往,也是被那認真至極的態度一再追問才勉強答應。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為了避免麻煩,反正交往後還是可以用「我們不適合」來推拒。再加上,每次看到那個被拒絕後的受傷神色,總是讓他心慌到難以承受──事後他才明瞭,其實他比預想中的還要早喜歡上飛雄。
即使後來有好幾次產生「我們不適合」這樣的念頭,但他終究沒有說出口。或許、大概、可能,是捨不得去傷害這麼認真的一個人;也或許、大概、可能從來都沒真正的想甩開這個人──在北川第一時是那樣,在拒絕好幾次的交往請求也是那樣。
那些時段,他偶爾會在夜裡夢到飛雄不再追上來而驚醒。
如果不是種種的緣分和這麼認真的性格,或許不會到現在還在一起吧。
就算是看恐怖片這樣的小事也是全心投入。
認真到完全都不看我一眼啊,嘖。
及川看了電視一眼,畫面瀰漫著陰森詭譎的氣息,但是身旁的人不動如山,沒有以往和他一起看恐怖片的女孩們那樣的害怕,不被需要的感覺,挺沒意思。
從頭就沒認真看電影的及川,早已跟不上劇情,百般無聊之下開始胡思亂想──我到底為什麼會和這樣的人坐在這裡,在大半夜一起看恐怖片?飛雄總是過於認真又沒情趣,還常繃著臉部線條很嚴肅的模樣,腦袋除了排球外不怎麼好使等等明顯的缺點,為什麼我會喜歡這樣的人呢?
他想著想著就想起很久以前曾經問過的問題:
──小飛雄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呢?
──喜歡需要理由嗎?當我發現那是喜歡時,目光已經無法從及川前輩身上移開了。
兩相對照下,他突然有些懵懂的明白──喜歡不需要理由,不喜歡可以有很多理由,但這麼多缺點累積起來卻還是願意去包容和接受,那除了是喜歡就只能是愛了吧。
及川想弄得更明白些,但越發混沌的腦袋由不得他繼續思考。昏昏沉沉之際,胳膊突然被掐住,順勢掐死了好幾隻瞌睡蟲,他撐開眼皮看著身側的人,影山仍然專注在影片上,似乎完全沒發現自己的手下意識地尋求依靠。
緊握的力道鬆開後,及川伸出另一手,輕巧的引導影山的手往下滑到他的手掌貼合,他舒展五指鑽入影山的指縫扣住,但影山全然沒發現這樣的小動作,指尖全都懸在半空中沒有迎合。
唉,算了,反正被晾在一旁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習慣就好。
及川自我安慰完,挪個好睡些的姿勢準備繼續入眠時,懸著的指間全部貼上他的手背,抓著他的手不知道是被嚇得發抖,還是用力得發顫,抓得他有些疼。但是掌心的溫熱一路攀升到心上,這種被需要的感覺,挺好的。
接連又被疼醒了幾次,但及川沒有移開交扣的十指。等到影片結束後,影山才發現身旁的人早已靠在他身上熟睡,慵懶的姿態和相依的安全感,讓他緊繃著的神經逐漸放鬆下來。
視線落到交合的手上,影山不快的想著:原來我剛剛下意識的抓著及川前輩嗎?這件事大概會拿來被嘲笑吧!可惡──說要看恐怖片的人居然睡著,太過分了。但側頭看著及川的睡顏,氣又消了大半。
關掉電視,影山縮回想喚醒及川的手,轉而拿起擱在椅邊的外套披在及川身上。他也將頭靠過去,不太想動。暗忖過個十分鐘,不、五分鐘就好,再叫醒及川前輩回房間睡。
時至深夜,及川搖醒也靠著他睡著的影山,牽著手雙雙迷迷糊糊的回到床上睡。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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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興短篇,潦草請見諒
「今晚真是熱鬧非凡啊。」
及川回望商店街內穿著特異的人們──除了巫師、木乃伊、殭屍、惡魔、南瓜怪等萬聖節基本款打扮,也有以可愛、逗趣為主的造型,整條街上過節氛圍十分濃厚。
影山收回視線,嘖了一聲:「日本人慶祝什麼萬聖節。」一臉不悅的逕自邁開腳步先走人。
及川立即跟上影山返家的腳步。「可是有個嘴裡說著不慶祝萬聖節的日本人,知道商店街有辦萬聖節活動,還特地帶了不少糖果出門要給小朋友呢。」
「那又怎樣!難道要放任他們搗蛋嗎!」影山理直氣壯的回覆,但是臉龐在路燈映照下明顯漲紅,昭示著被拆穿的惱羞。
「『不給糖就搗蛋』是口號大於實質,就算不給糖,小朋友也不會真的搗蛋。而且也是有給糖還搗蛋的孩子呢,像剛剛那個可愛的小女巫──」
想起當時的情景,及川止不住笑意。
軟綿的「trick-or-treat!」突然在他們背後響起,他因研究前方出現的科學怪人而稍晚回頭,一轉身就看見綁著辮子的小女巫,對著先轉身的影山拉下眼皮吐舌做鬼臉,愣了一下後,圓潤的眼睛迅速浮出水氣,咬住下嘴唇就飆出眼淚。
「欸、喂!為什麼哭了啊!沒事吧?」影山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到,連忙蹲下查看。女孩看見那張因緊張而擰得更緊繃的神色時,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聲勢之大引來不少路人的注目。
「別、別哭啊!糖果都給妳!別再哭了!」影山手忙腳亂的將裝著糖果的袋子整包塞過去,女孩卻嚎哭得變本加厲。
及川在一旁憋笑看著影山手足無措的模樣,他一直覺得擅長嚇跑小動物、嚇哭小朋友的飛雄很有意思,隨後會因此露出沮喪的姿態就更加逗趣了。直到周遭有人在討論是不是該報警處理,這裡有人誘拐小女孩之類的,才不再袖手旁觀。
「我那時只不過是回頭看她而已!」影山忿忿不平的說著。
「讓女孩子流淚的飛雄真是罪孽深重啊。」及川悠悠的揶揄。
影山完全不明白,小女孩的哭點在於他緊繃到顯得兇惡的面容;也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嬌小可愛的身軀,能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
再對照及川只不過是附上微笑,拿出手帕替小女孩擦擦臉,哭聲居然立刻變成笑臉就心有不甘。而且還讓小女孩發表了:「請等我長大!」的宣言。女孩的爸爸聞聲趕到正巧聽見這句話,當場黑了臉。
「及川前輩才罪孽深重吧!誘拐女童什麼的……」
「及川先生的魅力大小通吃啊──小飛雄該不會是吃醋了?」
「誰會吃那種醋啊!年齡也太小了吧!」
「年齡小可以玩養成啊,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喂,收回你那失禮的目光,我只是說笑的!」
「及川前輩總有一天會被警察捉走。」
兩人一路抬槓到回家還是圍繞在這個話題,直到被門鈴打斷。影山前去應門,門外站著一對牽著手的母女,小女孩打扮成公主的模樣,手提著南瓜小燈籠正要開口,但抬頭對上影山的視線後,立刻躲到媽媽的身後。
影山再次感受到來自萬聖節的惡意,即使本質上與萬聖節沒有任何關係。
察覺到影山大受打擊的神色,女孩的母親趕緊開口補救:「抱歉,這孩子比較怕生。」轉頭給了女兒一個鼓勵的眼神,女孩才怯生生的探出頭。
「trick or……treat!」
在商店街的戲碼沒再重演,讓影山鬆了一口氣。但隨即想起他僅剩的糖都給了那個哭得極為慘烈的女孩,頓時又陷入手足無措。所幸背後傳來一句:「你留了一些糖果在口袋。」才如獲大赦。
接過糖果的小女孩,雙眼躍動著令人眩目的光彩,帶著比糖還甜的笑容彎腰道謝:「祝你們有美好的夜晚。」
影山邊帶上門邊想──就算是日本人,果然還是得要慶祝一下國外的節日。
沉浸在小女孩方才雀躍的神色,影山不自覺的勾起嘴角,臉部線條隨之變得柔和。回過神後,一道陰影伴隨著熟悉的氣息攏過來,被及川困在門邊的他用眼神表示疑惑,得到的答案只有今晚已經聽過無數次的trick or treat。
「最後的糖果已經送出去了,都沒了。」
「不給糖,那只好搗蛋囉。」及川低笑,氣息撫過影山的耳邊。
待到微麻的電流竄過後,影山繼續拋出疑問:「你不是說『不給糖就搗蛋』是口號大於實質嗎?而且你又不是小朋友,還要什麼糖果?」
「但在我這裡是實質大於口號唷,而且正因為是大人才能這樣搗蛋。」伸手探進影山的褲頭。
「這是哪門子的搗蛋,想做就直接說啊!」
「名副其實的搗『蛋』喔。」及川意有所指的加重語氣,搭配著刻意揉捏的部位,終於讓影山懂了他的暗示。
最後搗蛋完的及川,也吃到了想吃的糖,如同女孩的祝福有了一個美好的夜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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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理想(惡趣味)的標題是打
#同居設定
#不純正R-18←但它還是R-18lofter又屏蔽我了……
觸手,近到遠,遠到近、觸手,近到遠,遠到近、再觸手……如此往復數百次,影山收起手上的球坐起,掀開窗簾探看,窗外仍是狂亂紛飛的落雪,沒有絲毫轉歇的預兆。
「到底要下到什麼時候……及川前輩覺得什麼時候會停?」被大雪困在室內無法出門練球,讓影山十足煩悶。
「問我不如直接查氣象台。」及川沒好氣的回覆,繼續漫不經心的躺床看著平板電腦。
「好想打球。」
「難得休息,別滿腦子排球、排球還有排球!」及川不爽的瞪向影山,他本來以為大雪來襲,兩個人可以好好的獨處,結果早上醒來身側落空,影山已經做完基礎體能,剛沖洗掉一身的汗水。
簡便用完早餐後,及川拉著影山一起看影片,拗不過邀約,影山勉為其難的答應,卻三不五時的探頭看向窗外的景象,不專心的態度惹惱及川。
雖然和小兩歲多的後輩是因為排球才有所交集,但交往後他總覺得排球是兩人間的第三者,直到同居後才發現大錯特錯──他才是飛雄和排球之間的第三者!即使明白吃無生物的醋沒意思,但伴侶對排球的過份執念,偶爾還是讓他大為光火。
「在看什麼?」沒意識到及川在鬧彆扭,影山抱著球枕到及川肩上探看。
及川一手推開影山,一手遮住平板,對著影山做著鬼臉:「在看不讓小飛雄看的東西!」
「有什麼東西是我不能看的!」
影山放下球,不悅的伸手意欲搶過平板,途中被及川阻擾。「不給看就是不給看!小飛雄是笨蛋、笨蛋、笨蛋!」
「啊?憑什麼我不能看!平板是我的!」
「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什麼歪理!平板還我!」
「才不要!」
一來一往的你爭我奪,就這麼在床上鬧了起來,後來平板被及川擱到床頭櫃上遠離戰區,兩人歷經混戰,最後及川直攻影山的癢處成功位居上風。
「啊……哈……說好、不撓癢的!」
影山被撓笑得有些喘不過氣,雙頰脹紅,蜷曲側躺,方才因試圖掙脫而蹭捲的上衣,裸露出腰際線條。及川一時有些口乾舌燥,轉開視線碰巧看見落在床邊的排球,他想了下,嘴角勾起笑容。單手撐在影山身旁,以俯視的姿態宣告:「飛雄,我們來打排球吧!」
「這種天氣又不能出門,室內又太小,而且會吵到鄰居。」影山實事求是。
「我們來打『徹式排球』就沒天氣的問題了!而且在室內打正好,但可能吵到鄰居就是了……」
「徹式排球是什麼鬼東西?呃、住手啦!」
熟悉的指繭觸感撫過腰側,酥麻感蕩漾開來,影山拉開及川的手反被扣住。
「不是想知道徹式排球是什麼嗎?我帶你親身體會一遍就知道了。」及川將影山翻回正面,雖然影山還是不明白徹式排球是什麼,但直勾他的雙眼,充斥著明白的情慾。
「飛雄已經有排球基礎,那我們直接來打徹式排球賽吧!先熱身才不會有『運動傷害』唷。」及川邊說邊褪去衣服,坦露健壯的身型,影山也隨之脫掉衣著,順應了這種詭異的球賽邀請。
一般而言,只要情況允許,影山不會拒絕這樣的肌膚之親。再者,他只要看見及川那雙漂亮的棕瞳染上情慾,就會魔征。
彼此撫弄糾纏撩動情慾之處,雙方的體溫攀高,影山已經將「打排球」這件事拋到腦後去。做足前戲和安全措施後,及川語帶熱烈:「第一屆徹式排球比賽正式開打,飛雄請多多指教!」還裝模作樣地伸出手。
影山眼神清楚寫著你好煩。
「排球比賽根本是藉口吧!」不想理會在眼前的手。「賽前握手是基本禮儀唷。」影山聞言嘖了一聲,不情願地搭上手。
「我方先發──啊不對,是發球權全都在我這裡!嗯,規則我說了算。」
「哪有排球比賽的發球權固定在某一方的!」影山忍不住抗議奇怪的排球規則。
及川不予理會,岔開影山的腿後,逕自模仿哨音嗶了一聲,宣告比賽開始。「接好囉,」扶著肉柱,「我的跳躍發球!」使力挺進。
「唔──剛進來不要那麼用力!」即使經過充分的擴張,初入的猛勁還是讓影山難以招架。
「第一球當然要先下馬威,挫挫對手的銳氣!飛雄你剛才沒守住叫出來囉,我先得一分。」笑得一臉欠揍。
鈷藍瞳底映著深深的不服。「再來啊!」
「好熱情的邀約,那我就不客氣啦。」及川退出肉柱,狀似要再次撞入,影山閉上眼夾緊後庭嚴陣以待,卻沒等到意料中的撞擊。他疑惑的睜開眼,不自覺的放鬆力道,及川趁時挺入,突襲的影山又沒忍住叫聲。
「飛雄真是單純,這麼容易就被『一人時間差』給騙過。」及川一臉得意的持續進出。
影山額角爆出青筋,不甘示弱的用力縮緊括約肌,霎時阻卻了及川的攻勢。「這次是我攔網成功。」影山揚揚下巴一臉挑釁。難以推進的及川嘴角微抽,低吼了句:「臭小鬼!」俯身和影山唇舌交纏,扶在臀部的手也轉移陣地,逗弄著胸前的突起。
慾望越來越濃烈,影山放軟守勢。及川再次推進,接連快速的淺出深入襲向敏感處,頂得影山壓不住呻吟。「怎麼樣?連續快攻你攔不住了吧!」
「只會用、同一、嗯……招,沒、意思!」暗嗆及川身為二傳手,只會固定一種球路而不採取其他進攻方式。「喔──也是,」及川聽出影山的言下之意,「北一出身的二傳手,招式是出名的華麗呢。不過,現在的我、可是攻擊手喔。」
及川略帶著喘息回應,律動停了一秒,「好吧,如你所願,我要、哈……助跑了!」柱身抽離洞口,再狠狠頂入那個點。
「啊哈……」影山逐漸使不上力,但腦中清楚的意識到這次宛若重砲的攻擊,是「第三節奏」。
喘息、低吼、呻吟混雜在持續的交合聲響,迴盪的啪啪聲響讓影山模模糊糊的想著,其實這樣的音效,和擊球的聲音有點類似……意識已經有些飄離,影山任由及川將他翻過身,身體已成習慣的以手肘和膝蓋抵住床,擺出後背式。
「接著是『後排攻擊』!」
不斷的進進出出,影山已經沒有額外的心思再關注這場「球賽」,單手探向自己高翹的慾望,卻被另一隻手搶先圈住。
「放手!」影山轉頭說著,耽溺在慾海中的姿態,使得應該兇惡的神色顯得欲拒還迎。
「想射了?」及川明知故問,影山點頭。
「但我想打『延長賽』。」
「不要!讓我射……」
「好吧。」
及川遺憾的放開手,影山的手正想接上時,卻又被一把攫獲。
被限制行動的影山狠狠瞪了及川一眼,「你明明、答應了!」層層疊疊的快感攀不上最高點,已經變成一種折磨。
「我答應讓你射,但可沒答應讓你用手打出來。」低啞的聲線調笑,眼底映著促狹。「之前有過的吧,只靠後面射出來。」
及川不由分說的將影山的雙手往後拉,讓他拱起上身,展露背到腰的線條。被箝制的影山只能將自己徹底交給及川,兩人十指交扣著繼續抽插。
「這個動、作像、哈……『背飛』呢。」
在慾海中幾近滅頂的影山沒有餘裕搭理,壓抑的聲息越發急促,再接著幾次律動後身體頓了一下,及川察覺到影山射出後加快速度,不久後也噴發。
影山下身痠軟的癱在床上休息,及川換上新的保險套,對著影山挑眉:「飛雄,你覺得我們是打三戰兩勝的比賽好,還是五戰三勝?」
「這種亂七八糟的比賽我不打了!」
「小飛雄輸得一蹋糊塗後就想逃避,很難看唷。」
「啊?誰逃避了!」
影山挺身,勾過及川的頸就直接吻了上去。及川回吻,心想都說了規則是發球權在我這裡,這樣可是犯規。但他也不想費勁去糾正這點,任由第二局比賽如此開場,反正他最初的目的已經達成。
排球這種無生物,算什麼?
哼。
END
後記:
以前曾經看過有人說排球同人文中,已經沒人在打排球了,那時我忍不住大笑,因為事實大概就是如此。完全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寫出名副其實球的同人,即使是個不按規則來的排球比賽,也足夠我覺得能寫出這種腦洞,大概已經看排球看到走火入魔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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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文擱了超過四個月,結尾依舊無能,請見諒
體育館陸續湧入爭奪春高代表權的球隊,略帶緊繃卻又混著興奮的氛圍,隨著比賽時程的逼近在場內蔓延開來。
菅原和同為三年級的隊友一同看完賽程表,就見到剛從洗手間回來的後輩一臉驚魂未定,似乎和以往賽前的緊張有所不同。「日向怎麼了?臉色不太對勁喔。」
「洗手間……果然是個很可怕的地方。」 日向的聲音有點抖,回想起剛才在洗手間內遇到青城的隊長和王牌,以及白鳥澤的牛島,再加上伊達工的青根,胃又開始絞痛。
「這麼一說,真的有那麼一些可怕的感覺。」菅原點點頭,大概猜到日向是在洗手間,遇到某些壓迫感很重的人。「明明是讓人解放的場所,但在賽場的洗手間,卻很容易和敵手狹路相逢,心理壓力不小啊。」
「我也覺得洗手間是個可怕的地方。」影山突然搭話,烏野眾人聞言都愣了一下。
田中放聲大笑,順勢往著影山的肩甩了一掌。「影山你再怎麼看,都是在洗手間給人壓迫給的那方吧!怎麼可能覺得洗手間是個可怕的地方啊?」
「對啊!我還記得國三在廁所遇到你的那次,兇巴──」影山一臉陰沉,轉身掐住站在身旁的日向的雙頰,阻止他把話說完。
「影山是在洗手間,曾經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事嗎?」菅原忍不住好奇心,總是繃著臉不懂得放鬆表情的後輩,平時給人的感覺頗為兇惡。再加上擁有「王者」的聲名在外,如果不是剛好同隊,認知到被兇惡外表掩蓋的單純,大概也會產生「這個人好可怕」的念頭。
影山皺起眉頭,「國中時去洗手間,有好幾次遇到及川前輩剛好站在我旁邊,及川前輩會一直往我這邊看,然後說一些奇怪的話,又笑得讓我覺得不太舒服……」這段經歷在影山心裡留下陰影,即使及川畢業後,影山只要上洗手間時發現身旁有人,神經就會繃得特別緊,持續好一段時間才解除這樣的神經兮兮。
影山說著說著,腦中浮現那個嘴角斜勾,漂亮的棕瞳微微上挑的神情,即使已經過了兩年多,但那人的神態在記憶中,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消磨而褪色。
「原來王者的尺寸不是王者的尺寸,還真是名不符實。」月島拭去嘴角的水漬加入話題,臉上的笑容讓影山竄起怒火,立刻衝過去揪住月島的衣領。「你什麼意思!」
因此脫困的日向一臉驚訝,再次不怕死的接話:「大王在和你比大小啊!你沒發現?而且你肯定輸得很慘!」
原來影山的尺寸不怎麼樣嘛──這個認知讓日向忍不住竊笑。
影山愣住,想起一些往事就忘了過去揍人。
「嗨,小小飛雄你好啊。」
「小飛雄的小小飛雄,要努力長大喔,加油!」
「小飛雄的小小飛雄,和名字一點也不搭,感覺就是飛不起來又不雄偉呢!」
可惡!原來──是那種意思嗎!
影山在這一刻終於後知後覺的明白,他是如何被前輩一再嘲弄,卻遲遲沒有反應過來。
他不發一語,但是臉色越來越陰沉。
「國一時才剛發育,影山千萬別在意!雖然說青春期的男孩子難免會比較這種無聊的事,但及川果然……性格惡劣啊。」菅原顧及影山自尊心,連忙打圓場。又突然意識到,影山似乎挺容易遇到性格惡劣的傢伙──國中時是及川,現在是月島。
菅原眼帶憐憫看向影山,伸出手拍拍影山的肩,從口袋中摸出補充熱量用的零食,拆開包裝對著影山說:「來,啊。」
一時沒反應過來影山,機械式的順從著前輩的動作跟著張嘴,「啊。」突然有小塊長形的異物投進嘴裡,苦甜在嘴裡漫開,他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是巧克力。
「吃巧克力會讓心情變好喔。」影山對著前輩爽朗的笑臉,憋屈感不可思議的隨著巧克力一同化開,眉間漸漸舒展開來。
「影山你現在遇到好前輩了,國中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大地也過來用力拍著影山的肩。「好了,開始熱身吧,這次會贏過青城的!」
烏野第一場比賽的對手条善寺,雖然發生影山流鼻血事件,但還是以直落二贏得比賽順利晉級。撤出球場後,精神暫時鬆懈下來的影山,才發現膀胱有腫脹感,放好東西後,和隊友報備要去洗手間。
「王者去洗手間需要庶民護駕嗎?但比大小這種事,就算有護駕也贏不了。」
「月島別鬧!影山快去。」菅原無奈的訓著,好不容易才轉移影山的注意力,結果月島又故意提這件事真是……果然也是性格惡劣那掛的!
影山礙於菅原擋在月島的身前,才強壓怒火沒發作,逕自轉身前往洗手間。他站在門口洗手間門前有點猶豫,印象中還有在場上看到青城的人,但應該不會這麼倒楣在這裡遇上及川前輩吧?最終還是敵不過生理需求推門而入,決定速戰速決。
才剛開始如廁,影山就聽見推門聲,抬眼看向走進來的兩個人,其中有一個正巧是他最不想見到的人,而且視線直接撞在一起,想避也避不開。
影山立即繃緊神經低下頭裝做什麼也沒看到,顧不得沒向前輩打招呼有失禮儀,逕自加快小解的速度,但還是來不及在及川走到他隔壁位置前離開。即使小便斗有擋板間隔著,但對於身高一百八以上又有心為之的人,要看到隔壁並不是難事。
「小飛雄好久不見,啊──小小飛雄更久不見了!」影山聽著那輕浮的語調,一股麻感在頭頂蔓延。早上才被分析出這種言語和舉動是「比大小」,不久後又進入備戰狀態,他沒時間去細想這件事,現在突然面臨這種窘境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喂,別做出那種像是性騷擾的發言!」和及川一同進來,站在影山隔隔壁小解的岩泉遏止著。他開始覺得突然說要上洗手間的及川,根本是在走廊上看到後輩要進洗手間,才故意跑進來搗亂的。
「小飛雄升上高中後個子長了不少,但小小飛雄長進有限啊,要再繼續加油喔!」及川給了一個和藹的微笑,但影山看也不看就迅速提起褲子往洗手台衝。
「垃圾川,都高三了不要還那麼幼稚的欺負後輩!」看不下去的岩泉,重重賞了及川一拳。
「痛──等等,小岩你還沒洗手啊!好髒!」
影山在鏡子中和岩泉對上眼,眼帶幾分感激頷首。

岩泉回了個擺手,示意這沒什麼。「我的手再髒也不會有某個人的思想髒。影山你別理這個幼稚鬼」
「小岩你太過分了──」及川假意哀號一聲,就轉向還來不及離開的影山,「飛雄,明天第一場比賽你們可要贏喔,我可是很期待能再次讓小飛雄一敗塗地呢!」
「明天我們會贏的!兩場都會贏!」影山眼神堅定的對上及川,說完就直接離開洗手間。
烏野隔天贏了和久谷南,再次對上青城並取得勝利晉級後,影山睽違兩年左右沒在洗手間內被騷擾,直到上大學後,才又在賽場的洗手間內與及川再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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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愛時間,遠離刀男
#
文感抓不到又涉及苦手內容,節奏混亂請見諒
#
同居設定
#有肉渣請慎入


岩泉臨時出差到東京,試著在空檔約居留在東京的故友和後輩聚聚,恰巧及川休假,而影山剛結束為期一周的集訓返家還不到一個小時,正好時間搭得上,就簡便約在及川和影山居住地附近的家庭餐廳。
岩泉隨意攪動手邊的飲品,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聲響。
「你們都同居好一段時間了,影山還是喊你前輩啊。」岩泉目光向著前往洗手間的影山,再轉回到及川身上。
「糾正過了,習慣難改。」及川鬆開被咬皺的吸管回答。
及川憶起那段試著說服影山喊他名字的時日。他明白影山並非那種會親暱喊著伴侶的類型,所以暱稱什麼的不可能出現,因此特別堅持直呼其名。但糾纏了好一段時間,換來的還是影山擰著眉逸開視線的回嘴:「不要。好奇怪,不習慣。」
影山因側頭而顯露的耳朵泛紅,滿臉不自在的神情讓他猛然意識到──即使再親近的稱呼,仍可能流於表面的形式,實質在內的情感才是最重要的。想明白後便不再糾結這一點,但人還是掛在影山身上隨口抱怨:「我的名字多好聽。飛雄就算當作愛稱來喊也好嘛,真是的。」
岩泉繼續無意識的攪動飲品,「聽起來還是有前輩與後輩的上下關系,感覺有點微妙。」
「還好啦,飛雄對我的態度早就沒那麼拘謹和客氣。再說,我和飛雄仍然是『上下關係』啊。」特別加重音的意有所指,岩泉反應過來後,立即揮拳揍人。
「不要連這種事都要欺負影山!」
「痛──小岩怎麼還是那麼暴力!才沒有欺負,明明是疼愛好嗎!啊,說到疼愛,飛雄有時候還是會喊我的名字,像是......
「像是?」岩泉對友人未完的話語表示疑問,及川眼神飄了一下轉而拋出問句:「小岩晚上還有空嗎?」
「有,怎麼了?」
「突然想起和飛雄有件急事要做,我們晚上再約。」及川合起雙手一副抱歉的姿態。
「好,再約。」
「那就晚點見啦。」
及川語落,就抓著剛從洗手間回來的影山往外跑,岩泉微皺著眉目送兩人離開。及川的行為舉止看起來確有急事,但被帶走的影山卻一臉茫然。
及川出店門後,就拉著影山狂奔,無暇顧及沿途路人投來的目光。而突然被拉走的影山一頭霧水,提速跟上及川的腳步,在他身側問著:「為什麼我們這麼快就離開?」拉在一起的手沒有鬆開。
「因為我們該回家。」
「啊?就這樣丟下岩泉前輩不好吧?」
回家是在平常不過的事,但岩泉卻是難得來一趟東京,於情於理影山都覺得不該中途就突然離開,而且還是個這麼奇怪的理由。
「雖然對小岩不太好意思,但我確認過晚上還可以約,反正飛雄晚上也沒事吧。」回到小公寓的樓梯寬度不足以讓兩人同時上樓,影山退到後方讓及川先走。
「沒事。」
影山尾隨上樓後,看見及川掏著口袋,有些手忙腳亂的翻找鑰匙,他默默從口袋中拿出鑰匙,拉開及川將鑰匙對上鎖孔扭轉。
分明出門前還說過不想帶鑰匙,讓我一定要記得帶,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及川前輩似乎不太對勁。
影山邊入門邊想著,突然一股力道從身後壓上,毫無防備的他踉蹌幾步,站穩後耳邊有熟悉的濕滑感,敏感點突然遇襲讓他些微腳軟,立刻肘擊身後的人,但只用了五成左右的力氣。
及川長腿一勾,門碰的一聲關上,隨即用右手將人還住,左手護在影山腦後,一個轉身就將人壓在門上。
「喂!別得寸進尺啊!」意識到及川的意圖,影山開始掙扎。
「你不想我嗎?」
及川刻意放低聲線在影山耳邊說著,已經起反應的下身故意磨磨蹭蹭,影山沒有回答他,但是手搭上他的肩,讓彼此的雙唇貼合。
勾纏的唇舌、熱切的撫觸、沿途散落的衣物。
一同倒向共眠的床鋪。
及川前戲和擴張做得還不算是充分,就聽見影山帶著微喘叫喚:「徹......進來。」
及川將影山的腿岔得更開,顧不上擴張不夠充足,直接將下身挺進,連結處傳來的痛感讓影山倒抽一口氣。「忍耐一下。」迎上那雙探前索吻的唇。
及川循著記憶直向熟悉的點,酸脹至麻的感覺讓影山不久就挺過最初的不適,室內除了啪啪聲響還有彼此的喘息,喘息中夾雜著影山各種形式的呼喚──
......綿長的,如絲的愉悅在進出之間逐漸編織成網。
徹、 催促的,本能的渴望更多的欲求。
徹──攀高的,縮起腳趾讓意識飛往天際。
及川隨後也跟著釋放,緩過來後,一句有氣無力的「我補個眠。」直接打斷他的意猶未盡。心有不甘的扯了影山的臉皮,「下次加倍給我啊。」
清完發情的產物,無所事事的及川再度上床,枕邊人已經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及川戳著影山的臉頰,力道由輕微漸次加重,見人絲毫沒有轉醒的跡象,自討沒趣的收回手,暗暗抱怨著既然只能做一發,就別一直喊名字啊!
弄得像是很想我很愛我,很難踩煞車啊笨蛋。
及川還記得第一次聽到影山喊他名字,是在某一次的性事中,彼此都還沒進入狀況時。
影山遲疑的、試探似的喊了一聲。驚喜來的太突然,及川直接停下手邊動作,「飛雄怎麼突然開竅了?」
「你說想要愛稱。」
及川花了幾秒才連結起這之中的關係,推估是影山將愛稱誤以為是做愛時的稱呼之類,才會陰錯陽差造就目的達成。深諳打鐵趁熱的道理,他半誘半哄的引導,再歷經多次特意的調教,終於讓影山在沒有自覺的情況下養成習慣。
而及川到今天才知道,他居然會因為影山喊他名字這麼單純的事,輕易的被撩動慾望。他原本是想順勢在岩泉面前誇耀自己教導有方,但是他除去突湧的情慾外,還倏忽意識到──
就算是親近如小岩,也不想分享這麼可愛的事情。
這種親密的愛稱,彼此知道就好。
及川的思緒在愜意氛圍下變緩,伸手抱住入眠的影山,熟悉的氣息與手感讓睡意開始蔓延。
長達一周空了一半的床,他也需要好好補個眠。
END
前幾天幽靈說到及影最近都沒糧,本來就餓被這麼一提瞬間更餓了,只好再來自產了囧
下一場考試明天開始報名,代表接下來三個月又要進入備戰期……還沒還的點文今年大概寫不完了不好意思,行有餘力會盡量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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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鼓起未束起的窗簾,午後的陽光隨風溜進靜謐的房間,灑落在黑髮上映出光澤。觸摸的意念在國見內心騷動,逐漸具現在伸出的手,然而盤旋在那人頭頂的手遲疑著沒有落下,直到窗簾刮過臉頰打斷他的猶豫。
風真大。國見撫著被窗簾打疼的臉想著。起身拖著步伐走到窗邊,將窗簾收束在側,迎面而來的強風刮去幾分慵懶。他回頭看著正在和習題奮鬥的影山,一時間被掩蓋的往日回憶如簾隨風被掀起。
「你明明那麼厲害,為什麼不認真打球呢?」
「難道總是不經過大腦而行動,等於『認真』嗎?」
回應尖銳如刀,換來的只有滿臉的問號。
那時候,他沒有再多說。和一個笨蛋解釋,多費勁。
「國見,這個……」影山煩燥的抓抓頭,糾結在一起的眉眼快纏繞成崩潰。「我還是解不出來。」
國見走回矮桌邊坐下,伸手將演算過程夾雜著些許講解再寫了一遍,揮筆移動的手肘碰撞到影山,突來的撞擊讓筆墨失控斜出。
「抱歉。」影山抬眼看了國見一眼,隨即挪挪坐位,眼神轉回繼續注視紙上的墨痕。
「沒關係。」口是心非的回答。影山身上的那份煩燥,藉著方才那個碰觸悄悄攀來,惹得他有幾分難以自制。解出答案擱筆,他轉頭詢問:「懂了嗎?」墨藍瞳內含著他這幾天已經逐漸看慣的茫然,和在賽場上慣見的堅毅果決截然不同。
他連嘆氣都覺得懶。
和一個笨蛋解釋,多費勁。
是啊──多費勁。那我現在,到底是在做什麼?
國見拿起擱在桌邊的手機,點開通訊軟體LINE進入聊天的欄目,又點進出現在最上方的聯絡人──整排聯絡人中,只有這個人以排球為頭像。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好一段時間,才回到對話之初。
他和影山都不是善於聊天,或是會在LINE上轉發趣事或是重大消息的人,起初僅有寥落的交流,直到四月他們升上二年級,新生入社之後引發的問題,讓他們之間有了共同話題,交集才開始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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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一邊揮出手中的利刃一邊嚷嚷著:「總覺得遇上的怪物越來越弱了,有點沒意思啊。」看著已經倒地的怪物,橘棕色的雙瞳透著幾分無聊。
「是我們變強,這帶的怪物大概就這個程度。」孤爪接話。
「原來是我們變......啊那邊還有一隻漏網之魚!」日向眼尖看見樹林中一閃而過的黑影,立刻拔腿追過去。「等一下!別擅自脫隊啊呆子!」影山一喊,大家連忙跟上已經消失的身影。
「人呢?」岩泉環顧四週,沒看見日向的蹤跡。青根指了指十一點鐘方向的洞穴。「洞穴嗎?那我們去看看。」一行人剛到洞口,就傳出日向吶喊著:「痛痛痛痛痛──」大家連忙衝進去,昏暗中只見日向獨自蹲在地上揉著頭。
「還好嗎?」孤爪蹲下身察看。「你追的怪物呢?跑了?」影山逡巡了一圈,沒發現怪物和任何打鬥的痕跡。「它突然穿過牆後就不見了。」日向指著墻,就是因為追的太專心,才會沒有注意到前方是一堵牆而猛然撞上。
「這堵牆有點奇怪。」研磨用杖發出亮光,手指摩娑著岩壁上難以辨識的文字。其他人也跟著湊近,岩泉和影山見狀互遞眼神,這文字他們倆很熟悉,鬼畫符般的形體,正是魔族文字,但昏暗的光線及細小的文字讓他們看不清內容。
「青根你試試牆能不能打穿。」青根朝日向點頭後,飛踢了一腳正要接續時被岩泉攔住。「還是別輕舉妄動吧?這麼做有點冒險。」日向歪著頭,目光炯炯的看著岩泉,「我們出來就是要冒險啊。」
目的不同的岩泉被日向這一堵,霎時間想不出話反駁,只能擰眉不再多說。青根連打帶踢好幾下,牆壁除了出現些微的裂縫外沒有任何動靜。「沒什麼效用,我們還是折回原路比較好。」影山抓著弓箭的手不自覺收緊,些微裂縫中逼來巨大壓迫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我試試。」青根聞言退開,孤爪口中喃喃咒語,手杖凝聚微光,隨著孤爪閉眼語速越來越急迫,刺眼白光如藤纏繞杖上蔓生,咒語煞然收住,「──退後!」貓眼一睜揮出持杖的手,強光成柱直擊岩壁,退開的眾人被光刺得看不清景像,只能任由崩落的碎石襲身。
塵埃落定,睜眼就是一條陰暗的路在眼前延展。
「哇啊,沒想到這裡會有路耶!」日向驚呼:「那我們就走這條路吧,雖然陰暗但給人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孤爪和青根點頭,影山和岩泉面有難色但沒有多表示意見。
「那我們就走吧。」日向神采奕奕的環顧周遭,「說不定這條路可以通到魔領之地!話說我們踏上旅途應該已經有一年了吧?居然還沒見到魔王,這個魔領之地真是遠得要命啊……」
間接造成路途遠得要命的岩泉和影山,心虛的假裝研究剛踏上的土地。孤爪凝視前方不見盡頭的道路小聲說:「這是一條不平靜的路。」
「有什麼關係,這樣我們才會越來越強啊,聽說魔王強得很變態!」
「無關乎能力強不強,那傢伙本身就是個變態。」岩泉吐槽後默默嘆了口氣,他開始覺得有些事就算刻意阻止還是會發生,大概是冥冥之中就被注定──他只能希冀那傢伙已經做好了準備。
蒙灰的陽光,萎靡的綠地,混濁的水源,遍地的昏暗讓初次踏上魔地的日向、孤爪、青根特別不安。「不用擔心,這裡除了魔獸比一般的難應付外,和外地沒什麼兩樣。雖然這邊魔氣濃厚,但依你們現在的體魄,在這裡適應個幾天後,就沒什麼大問題了。」岩泉略提魔地的狀況安撫大家的情緒。
「所以岩泉對這邊很熟吧?」日向問。「大概八成,魔領之地很大,我也沒把握全都走過。」
「八成也夠了,這段時間要多麻煩──咦?影山你怎麼了?」日向拔高音調,神色緊張的看著靠樹大口喘氣,全身顫抖不止的影山。岩泉立刻過去扶著影山坐下,神色嚴峻的盯著不斷冒冷汗的人。
「及川做了什麼?」
從小在這裡長大的人,不該有這種反應,而且還如此嚴重。
「我、沒……事。」影山慘白著一張臉偷偷蜷起右手。「你嘴硬什麼!都已經這麼嚴重了!」日向火大的喊著,踏上旅程後影山是他第一個遇上的夥伴,他從來沒見過好強的影山這麼淒慘的模樣。
岩泉抄起影山蜷曲的右手扳開,影山想阻止卻完全沒有力氣,只能任由掌心被攤開流瀉出暗紅微光。
「這是……?」除了影山外,眾人看清散發光源的印記後都愣了一下。
影山掌中是一個眨眼吐舌的Q版大頭像。
「這是大王弄的?他有事嗎?」
日向被這個反差的衝擊弄得一時間忘了原本在關切影山。「他一直都很有事!」岩泉深呼吸壓下想揍魔的情緒,猛然想起這個印記的作用,不等他人反應,直接將影山打橫抱,飛速折回原路奔出洞穴。
其他人跟著離開陰鬱之地,剛出洞一時間被陽光刺得看不清,緩過來後立刻圍到倚樹的影山身旁,不解的看著岩泉執劍,在影山掌心的印記上割出十字。
印記不再發光,十字裂口漫出一股黑氣,卻執拗的攀在縫邊不流出。岩泉凝神,從指間放射出紫黑光絲聚結成倒鉤,一眨眼間黑氣已縈繞上,他用力抽開手,一大團黑氣隨鉤抽離掌心,靈魂似乎也要隨之被鉤出的痛感,讓影山連喊叫都無力。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了。」岩泉語帶肯定的聲線飽含怒意。
岩泉一連串的動作中,眼神沒有一瞬離開影山的臉龐。他清楚的看見,痛苦的神色中沒有突遇變故的驚慌,只有接受的坦然。影山逸開眼神不搭理的姿態,終於惹他忍不住揮拳。
青根攔下了岩泉的拳頭。
「岩、岩、岩泉你別衝動,先跟我們解釋一下那個是什麼吧?」日向硬著頭皮詢問,除了真心想知道緣由外,他也很擔心虛弱狀態下的影山,可能會被盛怒的戰士打死。
岩泉嘖了一聲,在心裡暗咒一個兩個都是這麼麻煩又讓人火大的傢伙,偏偏他又做不到棄之不顧。收拾了一下心緒,他開口:「那是只有魔王能給予的魔之印記,魔族中皆以得此印記為殊榮,且此印記能吸取魔氣,十分有利於能力的提升。」
「這不是很好嗎?那為什麼影山........」沒抓住重點的日向語氣中滿是困惑,現下的影山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糟糕。
「因為影山是人而非魔,人的身體對魔氣有拒斥反應,嚴重的話,或許有致命的危險。是這樣吧?」孤爪說出自己的推論,飄向岩泉的眼神得到了肯定的回應。
「影山你早就知道身上有這種鬼東西,那你還跟來幹嘛!」日向面色凝重地盯著影山,他還記得剛踏上征討魔王的路途時,偶遇倒在路邊的影山,影山清醒後得知他要去打魔王時,黯淡無彩的鈷藍瞳孔驀地放射出光芒。
「我要、打…….敗他,我要得到……解、釋,我.……」影山氣硬的扯出聲音,說到尾聲時喉頭一甜,不受控制的噴出一口黑血。
影山眼前的景色散佈黑點,此刻他想著──果然,還是不行嗎?成為被驅者後,不管我以什麼身份,終生都不能再進入魔宮了嗎?做的真絕啊及川前輩。但是,你不是真的想讓我死吧…….
他又想起第一次再踏上魔領之地,魔氣順著印記潛入體內橫衝直撞,似乎是發現這並非適合寄宿的軀體,隨即轉為侵略的鑽骨、蝕心再到噬人──我早該死的吧?親身體驗這種歷程無數次,身體越來越殘破不堪,卻沒有一次真正葬送性命。最接近死亡的那一次,清醒後他再也看不到前往魔地的路,而是遇上了日向翔陽,帶著執念再度啟程。
及川前輩我要打敗你,我要從你口中得到解釋,我想見你。
好想見你。
已成偏執的執念,終究難以抵禦眼前不斷增生的黑點,夥伴們在耳邊的焦急叫喊聲遠去,影山深深的沉入黑暗之中。

比起陽光,影山飛雄更習慣黑暗。
自幼生長於陰暗的魔地,他從來不曉得黑暗為何令人懼怕,即使部下叛亂,身為首領的他因此被牽連入獄,第一次踏進濕冷無光,伸手不見五指的地牢,他對黑暗仍無所畏懼。
直到審判之日。
他被迫跪在台階下,絲毫不在意其他魔對他的竊竊私語甚至是公開指責,他直率的雙眼盯著坐在王座上的及川。那魔一手托腮,另一手把玩酒杯,雙腿交叉著,一派隨意的模樣,彷彿參加的只是個簡單愜意的宴會,而不是定奪生死的審判。
那時的他誤以為,是因為仰望的姿態,才會顯得從小伴他長大的魔,看起來是如此遙不可及。時間不斷流逝,吵鬧聲此起彼落,他沒有做任何辯解,也覺得不必辯解,根本就沒有做的事,何必自清?再者,他相信及川會相信他。
「也是呢,叛變可不是什麼小事啊。」過了許久,魔王擱下手中的酒杯開口。棕紅的瞳轉來,他才赫然發現在這之前,位居高位的魔沒有看他任何一眼。這個認知讓他有點心慌。
「那,放逐吧。」
魔王的神色及語氣如談論天氣般隨意,讓在場所有的魔一時間拿不準魔王這句話,究竟是個玩笑還是脅迫。
所有的魔看著魔王步下台階,抓起神智已經恍惚的影山的右手,詠唱一段難以辨認的咒語,隨即一個印記在影山的右掌中心成型,空氣中瀰漫一股刺鼻焦味。
曾被烙印的魔,循著氣味勾起那剜肉般疼痛的回憶,即使烙印儀式是公開進行的榮耀,但他們在接受這個相當是勳章的印記時,還是顧不得眾魔在場發出嚎叫。而現在跪地的那個人,僅是緊扭著眉,卻無聲接受這場酷刑。
這樣的人,果然留不得。好幾個魔互遞了神色。
「聽我解釋......」影山氣若游絲的說著,手顫顫的抓上及川的披風一角,已轉身要回位的及川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哈啊──」魔王打了一個誇張的大哈欠,揉去雙眼眼角泛出的淚花。「以後不要這麼早開庭啦,是想趁機累死魔王嗎?剩下的就交給你們處理,本王要回去補個三天三夜的眠,除非有勇者攻入,不然誰都不准來煩。」
魔王伸伸懶腰,徑直離開審判廳,再也沒有看跪地的人一眼。
沒有魔知道,他們嚷著很累的魔王離開後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轉向隔壁影山飛雄的房間,整隻魔癱在床上,整整三天三夜沒有入眠。
影山極為訝異,自己居然能意識清晰的憶起被驅逐的場景。離宮一年多來,他以為這些記憶已經被疼痛抹煞,大概是潛意識作祟,在魔宮的記憶總是朦朦朧朧模模糊糊,他始終想不清記不明,如今記憶卻像被擦洗過般的清晰。
他想起年幼時,及川會陪他睡覺,還會講有很多可怕魔獸的床邊故事,但被岩泉痛打一頓過後,那些魔獸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想起年幼時,及川讓他坐在腿上,環著他握住他拿著羽毛的手,一筆一劃的教他寫字。雖然長大後發現當時的習字本最初的內容凈是些奇怪的語句──小飛雄是笨蛋、及川魔王是萬魔迷、小岩是我媽嗎?諸如此類。
他想起年幼時,及川抓著他持弓的手瞄準靶心,但箭射出後卻連靶都沒打中。迴盪在耳際的是一連串的笑聲,以及一句:「小飛雄射箭真是爛的要命。」
他想起進入青春期後,及川被攻入的勇者擊傷,恢復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還要長,他拿著藥湯站在門外不斷敲門,敲到手都浮現瘀青,及川始終沒有開門。
他想起被拒之門外後,及川開始明顯拒斥他的存在,但他被成群失控的魔獸襲擊險些喪命,一睜眼就看見及川焦急的神色。
他想起被魔獸攻擊後,及川因為他不論進食再多的藥湯,傷勢遲遲不見起色甚至還每況愈下而大發雷霆。他卻覺得這樣挺好,至少及川會陪在他身旁不再迴避他。
最後他想起被架出審判廳時,目光中及川瀟灑離去的背影,第一次體會到深不見底的失望就是黑暗。
影山用力撐開厚重的眼皮,從樹葉間隙散落的陽光,不是他所熟悉的那種蒙灰的光線。
這次還是沒有死,太好了。
影山悄悄的鬆了口氣,焦急卻艱難的轉動頸肩,發現視線所及沒有任何人的蹤跡,一股苦澀感漸次湧上。
──我又被拋棄了。
算了,事情都這樣了,被夥伴拋棄這不是很理所當然的事嗎?就算只有我一人,也要再進去魔領之地,去問為什麼要拋下我的原因......
渾沌的腦袋正盤算著往後該如何獨自行動,突來一聲:「醒了?」一張剛毅的臉龐入目,腦袋中還沒反應過來是誰,啪達的腳步奔去又奔回,「喝。」影山依指令沿著葉緣飲水,清涼感讓他的腦袋恢復運作,認出眼前的人是岩泉。
「岩泉前、輩,你們怎麼、沒有拋下、我?」語帶喑啞與不順的問著,神色凈是困惑,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還有人在這。
「因為我們是『夥伴』啊。」岩泉揉揉影山的黑髮。
鈷藍瞳孔倏忽放大,心跳聲雜亂響起。日向總是說著:「我們是夥伴。」他也接受夥伴這個詞,但心裡終究因為那個魔而沒有認同這個詞,如今這個詞卻無比的撼動他的心思。
「你昏迷了三天,身上的魔氣我在第一時間勾出了多數,剩下的青根找了藥草替你驅除,雖然不能百分百的退去魔氣,但已經不至於讓你的身體損傷。另外,青根用獸皮縫製手套,考量可能會影響手部的敏銳度造成射箭不便,特意做成露指式,孤爪在上面施加了光屬性抵禦魔氣,雖然不知道能撐多久,但總歸可以試試。」
影山聽完這一連串的說明,有些承受不了波波襲來的暖意,股股麻感在他身上蕩漾開來,奇異的體驗讓他不適卻又捨不得抽離,久久說不出話來。
岩泉盯著影山沉聲說道:「影山你仔細聽著,雖然及川將你養大,但這不代表你的人生必須繞著他團團轉,不代表你的人生中只有他。你有自己的人生......」
「影山醒了?」高昂的音調打斷岩泉未完的話語,岩泉和影山一齊轉向聲音的來源,躍動的橘髮在豔陽下折射出光輝。孤爪和青根聞言跟上日向的腳步跑了過來,圍蹲看著靠坐在樹幹上的影山。
影山逡巡過每個人的臉龐,雖然夥伴們臉上還有幾分憂心,但更顯見的是欣喜。夥伴啊……他在心裡反覆咀嚼這個詞,右掌心刺痛了一下,他蜷起指頭收進戴著手套的掌,閉上眼睛迎來黑暗,但眼皮還是可以感知道光的存在。
他睜眼,又一次的輪過每個人的臉龐,審慎鄭重的開口:「對不起,還有謝謝。」
除了岩泉外,其他聞言驚愕,完全沒料到高傲又有孤行傾向的影山會這麼說。
「岩泉,是不是你在把那一大團黑黑的東西鉤出來時,鉤到什麼不該鉤的東西!影山居然會道歉和說謝謝,肯定是被鉤壞了!」日向驚恐的大叫。孤爪大致猜到是岩泉說了些什麼,才會導致影山的轉變,但日向這番言論還是讓他和青根有些止不住上揚的嘴角。
「呆子,我要揍你!」
真誠的告白換來如此回應,讓影山惱羞,但他的體力還不足以支持他起身扁人,僅能繼續呆坐原地休息。圍在身邊的人散去後,他仰頭瞇眼看著樹葉隙間。
他第一次體會到──陽光,如此美好。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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